”德兰楼上一任的老鸨子曾经是受过母亲推行之法恩惠的流民,她接受了母亲的嘱托,照顾我们姐妹长大,保管母亲留下的几箱遗物,大多是书籍和手记,还有公主府的图纸——公主府的每一座亭台楼阁、每一处家具陈设,都是母亲为公主亲手设计和挑选。“
两位听众神色复杂,同时开口说“公主和驸马的爱情可谓是——
“轰轰烈烈,感天泣地。”
“不顾他人死活。”
两人默然对视。
故事听完,李雪明长舒一口气,很好,此番问谈,总算牵出了将军府前尘往事,如果能借来橙香母亲留下的资料一阅,应该会大有收获。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了解和联系正渐渐加深,必须加快这个过程,尽快找出为阿雅续命的线索,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加快才行......
李雪明恳切地扶住橙香肩头,“橙香,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借你母亲遗物一观?也许——也许有朝一日,可以把公主府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还喜莱公主和沈清沅一个清白的身后名,如有机会,也能为你正名。”这个机会,对于橙香应该很有诱惑力吧?
谁料橙香淡淡道,“夫人想看,直接拿去便是,何必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言语间带了些怨愤。
李雪明一愣:“抱歉,我不该擅自揣度你。只是,我有不得不看的理由,日后,一定同你坦白。但是我说的为公主驸马正名,并非虚言,橙香,我向你承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还你母亲一个公道,只要我活着一天——”
橙香迅速抬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掌心用力压住她的唇,“不要许太重的承诺,橙香担不起。夫人的命,比什么都贵重。夫人有这个心,橙香已是千恩万谢。”李雪明只得点头。
秦逸雅的怒气槽马上就要蓄满了。
橙香感到李雪明嘴唇微动,红晕又爬上苍白的皮肤,把手缩回袖子里,羞赧道:“妾身这就写信给姐姐,差人取来。”
李雪明道了个谢,想了想,又说:“你不想趁此机会回去一趟吗?你和姐姐也许久未见了吧。我可以准你出府回家的。”
橙香只是苦涩一笑,似有话要说,却突然咬牙蹙眉,双腿止不住颤抖起来。李雪明让秦逸雅过来一看,原来是坐太久,伤口又有些裂开了。李雪明满怀歉意地扶她趴下,叮嘱小秋好好照顾,明日再来拜访。
出门前,李雪明招来小厮让他们修好此刻只剩门框的门,忍住笑意往内房走去。
快到的时候,才发现秦逸雅好久没说话了。
李雪明双手相握放在肚脐上边的位置,有模有样地学自己这个身份该有的走路姿势,开口对秦逸雅说:“阿雅,我们回去点一点洪小姐的聘礼,那些形制是如何,得搞清楚了......”
“嗯。”秦逸雅垂着头,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明天得再去和橙香聊一聊,她那里感觉还有很多信息。”
“好。”
“等沈清沅的书送来,我们就可以——”
“雪姐,那我呢?”秦逸雅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噙着眼泪,“你要做这么多事情、和这么多人建立联系、看这么多资料,那我呢,不能多陪陪我,和我多聊聊天吗?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你不好奇吗?对于失去你的这七十年,我的心情你不想知道吗?”连珠炮似的质问,
“前天说喜欢我,还主动吻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甚至想,孤零零守候七十年,换这半载与你相伴,那也够本了——”
“你闭嘴!”李雪明暴喝一声,揪起她的领子和胸襟,变得激动起来,全然没有了这几日的镇静自若,“我不能停下来,我不能!必须要争分夺秒,必须最快地了解掌握这里的规则、这里的消息,我必须找到办法,一定要成功救你——因为我无法、无法承受.......失去你。”
那滴隐忍了许久的泪,冲破所有矜持与坚强,无声滚落,砸在眼前人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再也撑不住一身傲骨。
明明一直忍得很好的情绪,和泪水一起决堤。
她想要克制,可是奔涌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我很懦弱吧?很不像我你认得的我吧?你独自承担了那么久的孤独,可是我却一次都不想失去你,我、我——”
她仰起脸,想要透过模糊的视野穿过迷蒙的命运看清秦逸雅,一定要、一定要看清楚。
秦逸雅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有低头贴紧李雪明的脸,将她用力拢在怀中。
和煦的微风带起两人的衣摆,好似依偎的蝴蝶奋力振翅,想要改写风的方向。
“那我们就聊聊,”秦逸雅轻声一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用大拇指不断拭去泪人的泪花,“你在房间里对橙香做的事吧?”
欸?李雪明呆呆地看着她,眨巴着无辜的、看似波澜无惊的双眼,话题转变之迅速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再做这样惹人误会的事了......”
“别怕,我不怪你,也不怨橙香,只是嫉妒得发狂。”
秦逸雅一把将她拽进屋子,把下人们赶去门外,在李雪明还在发懵的时候,剥得两人只剩贴身衣物,李雪明愣神中只看见秦逸雅烈火般的唇和黑曜石般的眼睛不断放大,耳边传来恶魔低语,勾起她沉寂太久的欢喜与欲望:
“嫂嫂,我来教你,什么叫有悖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