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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清凤台观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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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明以为不提起那件事是两人心照不宣,没想到这家伙是根本不记得了,也是,那晚她醉得不行,还好自己福至心灵跑过去找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我没搞定的什么小徐总,私下约你吃饭说你去就给签单,你没有跟我汇报,想给我个惊喜呢自己偷偷去,结果人家给你下了药,要不是我那天要让你给我搞个PPT,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我就问你那个同桌,还好人家记性好记下了你随口提的地址。”

秦逸雅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我以为我能搞定呢......”现在说起来还是很心虚,“就那天晚上吗?你送我回家的?”

“嗯。”李雪明斜着眼睛扫她一眼,说起来还是很生气,不懂事的小朋友。

“怪不得那天起来我感觉我做了个特别真实的春梦,第二天看见你还挺不好意思的。”秦逸雅抓抓后脑勺。

“你是该不好意思,你一直拉着我的手这样那样,折腾一晚上,我手腕都要被折断了,好几天拿鼠标都手抖。”

这下轮到秦逸雅害羞得抬不起头了。

“诶,我们的第一次,我竟然是下面那个吗?什么!我不能接受!!”她猛地抱住头。

不明白她纠结的点怎么会是这个,但李雪明也找到了一些逗弄小狗的乐趣,脑海里又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她紧实的腰线听见她高亢的呜咽——无法思考,脑子已经被黄色废料堵满了。但为什么害羞的总是自己啊!一定是秦逸雅太不要脸了!

于是李雪明给了抱头叽里呱啦喃喃自语的秦逸雅一拳。莫名其妙又挨了揍,秦逸雅却只觉得爱人香香的拳头给她任督二脉都打通了,浑身舒畅。

打闹之间,二人已登上角楼。

这座角楼高约二十五米,又叫“清凤台”,登上后视野非常开阔,台上持矛把守的都是熟面孔,原来家中小厮身兼二职,还是这高台上的守卫,秦逸雅介绍说这些人都是她和段长武的亲信,一路从杀伐中扶持走来。这些小厮各个一米八多,精壮魁梧,神情坚毅,见秦逸雅上来纷纷欠身,秦逸雅正色点头致意,夜风温和,她那番少年将领的英姿着实能把第一次见的人看痴。

角楼上的守卫井然有序地巡视,段家兄妹的领兵用兵之能名不虚传,李雪明欣慰地往秦逸雅怀里靠了靠,秦逸雅感受到暖烘烘的身体靠近,肃穆的脸上融开笑意,“雪儿你来看,这里可窥得京州十之八九的面貌,最远处是皇宫。”

“最远处是皇宫?那皇宫不在京州最正中吗?”

秦逸雅耐心解答:“皇宫在最北边,后面有越阳江和十万水师镇守,非常安全。”她扶住李雪明的腰,让她踩上一块突起的台阶,“这里是整个京州内城最高的位置,往里一圈是宫城,外边一圈就是外城。”

踩上台阶后两人差不多高了,秦逸雅的声音在耳后嗡嗡作响,李雪明听得有些困:“哦!就像外环内环?”秦逸雅笑着点头,扬扬下巴让她往远处看:“你看,京州的夜景。”

春风入夜,内城的檐角灯海连绵成片,金辉流泻,铺展到视野尽头。长街纵横,车水马龙缓缓流淌。内河上画舫凌波,灯影摇曳,尽管很远很远,却仿佛有丝竹和笑语随风飘上来。街边桃杏树新绽,与暖色的灯火相照,满城都是朦胧的春意。万家灯火明灭,人声隐约如潮,繁华在眼底缓缓铺展。

天上月朗,人间灯暖。

李雪明望着这片景象久久失语,这样的美景,如果可以一直看下去就好了,心里隐隐作痛,她不由得抓紧了秦逸雅的五指。

秦逸雅温柔地回扣住,掌心相贴,“不许说别的,就这样看一会儿吧。你看那里就是德兰楼。”抬起另一只手,把一座浮在夜色里的灯山指给李雪明看。它比周围屋舍高出数一截,檐角飞翘,灯烛层层叠叠,从一楼直亮到顶层,红纱灯、琉璃灯连成一片火海,朱红栏杆外垂着层层轻纱,风一吹便轻轻翻卷,隐约可见楼内人影绰约,混着楼里飘出的琴音歌声,在春风里荡出很远。二楼、三楼的轩窗大半敞开,有女子凭窗而立,鬓边珠翠闪烁,更有歌姬临窗唱曲,整座楼热闹得像不夜天,灯火通明、香气浮动、声色交织,在市井万千烟火中,艳压一整条长街。

领着李雪明在楼上两侧来回走,一一指向内城外城各种宫观庙宇、河流桥梁和商店铺面。李雪明问:“如今,是盛世吗?”

秦逸雅不置可否:“算是吧,前朝皇帝的和他爹都算是明君。大宁已经统治这里三百余年了。”

“那之前呢?这里的历史,和我们有何不同?”

“我考据过一些史书,朝代名称和我们记忆里的完全不同,但是从各种事迹和重要人物来看,我推测这里应该是重叠了宋代和明代的一段时间裂隙。”

“可以呀,小学霸,认真起来这么棒呢。”只是大多数时候不认真罢了。

“你又问了!不是说好,就谈情说爱吗?”听见夸奖,秦逸雅傲娇地哼了一声,挺起胸,像只刚生了一窝好蛋的母鸡。

“好美啊。”又看了看远处的景象,伫立许久的李雪明终于发出感叹,往后一躺,窝进秦逸雅的怀抱。

秦逸雅稳稳拥住她,说:“嗯,马上到宵禁了,可别吓着了。”

“怎么会......”话音未落,方才还沸反盈天的街巷,被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梆子声忽然钉住了动静。不过瞬息之间,近处街巷的灯笼便接二连三地暗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眼前开始,一层层抹灭灯火,只剩打更人的点点烛火缓缓穿梭于朱门黛瓦之间。方才还连成星河的长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人声、笑语、丝竹、车马,如同被掐断了咽喉,骤然死寂。方才艳压全城的德兰楼,层层灯火也自上而下熄灭,不过几息,便从灯山火海,沦为漆黑一片的剪影。飞檐在夜色里张牙舞爪,没了灯火温软,只剩森然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满城繁华,说散就散。灯火退去后,城池露出了它平日里被掩盖的模样。空无一人的长街冰冷坚硬,紧闭的门窗后一片死寂,风卷着残落的假花叶掠过街巷,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方才暖烘烘的人间烟火,瞬间化作刺骨的凉。只有几座官府、驿站之类的重要建筑,还孤零零亮着几点昏黄灯火,在无边黑暗里明明灭灭,像监视着整座城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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