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约一盏茶的功夫,青竹榻上拓跋南天周身萦绕着细密金芒,睫毛轻颤间,却敏锐捕捉到窗外传来枯枝断裂般的闷响,凝神间,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夜(Se),那脚步声像是浸透了(Xue)的棉絮,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拖着千斤锁链。
“咚!咚!”
一前一后重物坠地的闷响声,打破了死寂,月光被斑驳的窗棂切割成细碎的银箔,洒落满地,拓跋南天周身金芒骤敛,指节捏得发白,强行压□□内翻涌的灵力。
“是他们!”
察觉到屋外动静,拓跋南天第一时间便是用神识一扫而过,发现倒地之人竟然是方才败退的那两名黑衣人。
还不等拓跋南天细细想来,便捕捉到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与破空声,不禁心头一凛,心中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破空声如毒蛇吐信,转瞬已至,竹梢无风自折,三道身披月纱的身影如鬼魅般立在其上,来人正是追行而至的高僧三人。
为首高僧他先垂眸俯瞰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而后抬眼望向竹屋,眼中光芒忽明忽暗,他凝视竹屋紧闭的竹门,瞳孔里映出的不仅是简陋的竹门,还有门后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
“怎么办!这两路人都皆非善类。”
“若贸然出去,却又无法证明如今的一切皆是巧合所致,怕是会受牵连。”
“可若再拖延下去,继续躲着,这份欲盖弥彰的沉默,怕终将化作定罪的铁证!”
竹屋内,拓跋南天后背死死抵在窗棂边,内心十分的纠结,内敛气息留意着竹屋外风吹草动,仿佛那片黑暗是唯一的庇护所。
屋外月光落在高僧紧蹙的眉峰,将思虑重重的(Yin)影拉得很长,而身侧的两名武僧则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决断,竹梢的摇曳渐渐缓成凝固的剪影,袈裟被山风掀起又落下,而高僧仍立在明暗交界处。
“一并超度了吧。”
高僧喉结微动,声音如同催命的梵音,身侧两名静静伫立的武僧瞬间暴起,左侧武僧他低吼一声,丹田灵力如岩浆奔涌,手中丈八铁棍金芒暴涨,铁棍表面骤然浮现古朴佛纹,每道纹路都流淌着圣洁的佛光。
下一刻,一道百丈有余的虚影自铁棍上浮现,裹挟着千佛诵经之声,以开山裂石之势砸向拓跋南天所在的竹屋,竹屋前悬挂风铃尚未接触棍风,便在声波震荡中寸寸瓦解,炸裂般钉入院两侧土墙。
拓跋南天瞳孔骤缩如针,在铁棍虚影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撞破竹屋侧墙,冲出了竹屋,背后传来的空气爆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回头的瞬间,便看到那座竹屋在棍势下轰然炸裂,竹屑如利箭般擦着他的衣摆飞过。
棍势更是余威不减,穿透竹屋后,余劲所至,使得屋后的整片竹林掀起惊涛骇浪,碗口粗的竹子在接触棍风的瞬间,由上至下寸寸崩裂,竹叶如绿(Se)暴雨般簌簌落下。
“臭老鼠,还想逃!”
就当拓跋南天扑进月光里的一刹那,身后便传来狞笑声,同时,不难听出声音里淬着杀意,三股戟猛地旋拧,只取拓跋南天腰腹,显然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拓跋南天脊背的寒毛在狞笑响起时根根倒竖,仓促间拧身旋腰,三股戟擦着脊椎掠过,却还是被带起的劲风撕开三道(Xue)口,滚烫的(Xue)珠瞬间浸透衣裙。
“呼!”
眼见自己一击落空,武僧手腕骤然翻折,原本前刺的戟杆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绷直,沉重的铁制戟柄带着呼啸风声,由下往上斜砸而来,精准锁向他来不及收回的右肩。
“砰!”
拓跋南天只觉眼前黑影暴涨,只感觉戟柄重重碾过他的肩胛,剧痛顺着(Xue)脉直冲头顶,身衣衫瞬间被体骤然失重,像被狂风骤然扯断的风筝,整个人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坠入竹林。
“咔嚓!”
竹身应声弯成弓状,但坠落的势头仍未止住,在竹茎断裂的锐响中,连着撞断第三根青竹时,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像袋沉重的沙包摔进厚厚的腐叶堆里。
四周的竹林因这场撞击簌簌摇晃,惊飞的夜虫扑棱着翅膀掠过脸颊,腐叶的霉味、竹汁的清苦与(Xue)腥气在鼻尖缠绕。
“佛门弟子竟行此(Yin)私勾当!”
一声怒斥炸响时,持戟武僧正将三股戟往肩头又送了送,铁戟的重量让竹梢再弯三分,却始终没断,他前足踩着最顶端的竹节,前脚掌碾着青黄相间的竹皮,后脚跟悬在虚空里,破碎的僧袍下摆被山风掀起一角,月光顺着他垂下的眼睫滑到下颌线,把那抹冷笑切割得愈发锋利。
“不分青红皂白,持戒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