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退了朝,李晏棱去了书房等李成业,带了些孟知州老家宁州的特产,搁置在李成业的茶几前。
李成业换好常服后,从屏风后走出,一眼看见摆放整齐的茶点。“难得皇侄还能想到给朕带礼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晏棱坐于窗边,面前的茶几上燃着缕缕檀香,清淡的烟雾盘旋往上。他执起茶杯,缓慢啜了一口。
“还不是前几日宫里的事,闹得皇叔觉都睡不好,侄儿特地托人从宁州买了些安神用的药草,又顺带买了些这些药草制成的糕点。”
李成业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捏起一块糕点正打算尝,一旁的德康公公上前,手里拿着银针正要试毒。
李成业一摆手,笑了声,“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朕的侄子,试什么毒。”
德康道,“是。”
说着把银针收起来。
转眼德康公公被李成业往嘴里塞了一块,李成业道,“你也尝尝,朕的皇侄儿送来的好东西。”
德康公公不敢怠慢,嚼了两口咽下,一边说道,“好吃,好吃,味道很好。”
李成业将糕点送到嘴边细嚼慢咽,“不错,这糕点倒是没有半点药草味,还不断回甘,近日来朕的偏头痛是很要命了,急需这些药草。”
说起这个,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朕记得孟妃的母亲有次来京,朕在珠丽宫尝过一次,自此便发现这药草能治偏头痛,以前倒是孟知州会自主差人送来,现在那宁州的姜知州不知情况,朕让他拿一点他就真拿一点,扣嗖的很。”
李晏棱在旁接话道,“也是,陛下这病疾不好与外人说,要不是机缘巧合皇叔尝过一次,怕是没人知道一块糕点还能治皇叔的头痛。”
李成业忽然沉默一阵,似乎想起什么。
半晌过后,他回神,“你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说吧,找朕是有什么事?”
李晏棱展颜一笑,青玉杯在指尖摩挲,“侄子找皇叔能有什么要紧事,我不过整日游手好闲惯了,想起许久没跟皇叔下过棋,想和皇叔在这大好的雪天日子杀一盘。”
“哦?”李成业忽然哼笑道,“那倒有意思极了。”
他让人呈上最近刚打磨的一副青玉石棋子,摆在两端。李成业手持白玉,率先落了一子。
李晏棱从碗里执起一颗青玉,落在远处。
李成业笑而不语,在两人中间开始布局。
李晏棱只顾防守,不作进攻,而李成业倒是边攻边守,杀的他寸步难行。
一盏茶的工夫,李晏棱的棋子所剩无几。李晏棱道,“侄子败了,皇叔当真好厉害。”
棋局结束,棋子重新尽数落入碗中。李成业抬眸看他一眼,指着他笑,“你啊你,最会藏拙,我听说太傅都下不过你的棋,你倒好,看朕近日烦心事多,就哄着朕高兴是不是?”
李晏棱摇头道,“不是。”
两人又杀了几盘,李晏棱只扯了一局平局,其余皆输。临走时,他拱手作揖道,“太久没琢磨棋局了,实在下不过皇叔。”
李成业指着他,“你回去好好学点正经东西,可别整日在街巷流连。”
李晏棱谦逊道,“是。”
从御书房出来,才良等在外头脚趾头冻的有些冷,他跺了跺脚,小声问道,“世子可说了孟知州的事?”
李晏棱瞥了他一眼,敲他的脑袋,“蠢!”
·
崔泠在宫里辗转反侧了几天,没收到李晏棱传来的消息。
这事确实难办,李晏棱不会失信了吧,那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好歹是被他咬了一口,总不能不认账。要是李晏棱收了‘押金’不给办事,她就提把刀把李晏棱给剁了。
她这边忿忿着,春杏从外头进来,道,“世子的贴身小厮来了。”
才良捧着一个布包裹着的东西走进来,里面是上好的冬季衣裳料子,他搁在桌上,拱了拱手,“世子给容妃送去了料子,想着大小姐也是受了惊,便顺带送来一些,这些料子是宁州产的,厚实保暖,可以赶制冬衣。”
崔泠皱了皱眉,看起来似乎没有很高兴。
春杏在旁道,“多谢世子大人。”
将人送至殿外,春杏迈步进了屋,见小姐对那上好的布料看都没看一眼。
崔泠道,“扔了。”
“啊?”春杏似乎不太理解,走过去拿起料子,“这料子厚实,用来缝制冬衣可以少塞些棉絮,做的衣裳轻薄还保暖,是很漂亮的。”
她家小姐似乎聋了一样,全然听不进去料子的好,只是重复道,“扔了,不想看见。”
春杏咽了咽喉咙,“小姐洁身自好,和世子保持距离也是好的,不过可惜了这料子。”
崔泠转眼一想,抬眸笑了笑,“春杏,你拿料子去制衣坊赶制新衣,不过按照你的尺寸来做,给你做一身漂亮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