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泠起初以为李晏棱醒了,心中惊了下,抬眸去看他,发现他还昏迷着。
怎么会有人睡着还占人便宜的。崔泠将他的指尖一个个掰开,才从他手里挣脱。
她气鼓鼓的,杏眼微瞪,指着李晏棱装模做样的教训。“你这是吃豆腐,你不是个好人。”
门外传来噗嗤一声笑,崔泠回头看了过去,门外站着小婵,她手里端着一叠刚炒好的山鸡。
小婵意识到自己打扰了别人,便指了指床上的病人,蹑手蹑脚的把鸡肉放在桌上,她比了比睡觉的手势,又比了比吃饭的手势。
崔泠倒是读懂了,不过她不能在这等着李晏棱醒来,她要回宫里。
“我要走了。”崔泠慢慢的和她说话,“我还有别的事。”
小婵读懂了她说的话,表情愣愣的。看着她出了门,在院子外面牵着昨日骑来的马。
崔泠策马离去的一个时辰后,李晏棱从床上醒来,他渴的要命,屋内没有人,他磨蹭着起身,端起那碗凉了的粥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那白粥看着没味,喝起来确实凉丝丝的,似乎在里头放了糖。
他疑惑的看了眼窗外正在炒菜的小婵。心想她熬的粥也没这奇怪的喜好啊。
崔泠将马系在了马厩处,春杏探头探脑的在后门处往外看。崔泠以为她是来接自己的,朝她晃了晃手,“你倒是机灵,知道提前来这等我了。”
春杏提着一个食盒,见到自家小姐风尘仆仆的归来了,眼里又惊又喜,“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你还给我带了吃的,怎知道我饿了。”崔泠看向她手里的食盒,眼神亮晶晶的,正要拿起吃。
春杏将食盒往旁移了移,目光做贼似的盯在别处,“不是的,这是给老爷带的,奴婢在这等接应的人。”
说话间,有个身着蓝色宫服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上前,四下看了眼,见没有别的婢子了。问道。“您就是春杏姑姑?”
“正是,正是。”春杏将食盒毕恭毕敬的递了上去,又暗戳戳拿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那人装作为难的模样,推脱了几下,勉为其难收下了。
那小太监道,“也就只能送那么一回,今日陛下去了温泉庄度假,晚些时候回来,可就不行了。”
春杏道,“有劳公公。”
回了宫,春杏给崔泠说起这事,崔泠才知道,爹爹被皇帝关到偏宫去了。
理由是崔衡不心疼自己的女儿,放话说她祸国殃民,因为上谏触了龙颜,找了一堆为臣不忠,为父不仁的理由将他关了起来。
春杏擦着泪花,“一定是容妃撺掇陛下这么做的,老爷是说过这番话不错,可她也不能因此记恨老爷啊,都是一家人,怎么闹成了这样。”
崔泠倒显得淡定了些,她在思考对策。
不过脑子有点宕机,昨天一整晚都没睡,直到清晨骑马回来时,她快要在马上睡着了。
春杏说着话发现小姐已经躺在她榻上睡过去了,高挺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着,还发出了很浅微的鼾声。她无奈的笑了笑,拿着个毯子给小姐盖上。
春末多雨,不多时门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方才拿了食盒的小太监又跑了回来,脸色难堪,“春杏姑姑,怕是行不通,陛下忽然提前回来了,小的提着食盒不敢上前。陛下进了偏宫,在里头跟崔太傅谈话,陛下摔砸了东西似乎还吵起来了。”
“啊?”春杏大惊失色,伸手接过食盒,指尖还微微颤着,“老爷他……他怎么样了?陛下总不能因为上谏的事就责罚他一人吧,这么多文臣都在进谏,怎的就只责罚老爷。”
小太监敛着神色也叹了几口气,“姑姑有所不知,崔太傅这事……闹不好是因为对容妃说的那番话,才如此……哎咱也不敢多说。”
“您在陛下身边伺候久了,多少了解陛下,您给奴婢想想法子吧,这实在是没法了,家里的大夫人急得整日茶饭不思。”春杏道。
小太监弓了弓腰,“奴家也是看在姑姑衷心的份上,一般人我也不透露。陛下这会正气头上,若是你家小姐愿意前去哄哄陛下,或许此事还有转机。”
“可是……”春杏欲言又止,只好应下,“那谢谢公公。”
小姐的性子不是个服软的,从小到大老爷和夫人宠惯了,在家中是个小霸王,如今进了宫,说到底也没吃什么苦头,怕是小姐拉不下这个脸。
春杏不由的心慌一阵,扶稳了桌子坐下。目光落在床榻上休憩的小姐,她昨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此时困的厉害。
到了正午时候,崔泠才醒来,揉了揉眼,睡得昏天黑地,都有些发懵了。
“春杏,什么时辰了?”
春杏从外头拿着菜进来,“午时了小姐。”
崔泠起身伸了伸懒腰,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檐上的水落下成了雨幕,远处朦胧成一片,淡淡的雾气笼罩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