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很适合睡觉,她在想下午是不是该再睡一会。
用过午膳后,她想起爹爹的事还没想出个对策。瞥见旁边放着的食盒有些熟悉,便开口问道,“那是早上送去给爹的食盒?”
春杏点了点头,没瞒着,“小太监没送进去,说是陛下提前回来了,脸黑的很,进了偏殿和老爷吵起来了。”
“那爹爹怎么样了?”崔泠问道。
春杏摇了摇头。她本该和小姐说出小太监的提议,可她此时更怕陛下因此再迁怒于小姐,那事态会更难以收场。
看得出春杏心里憋着话不说,崔泠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杏啊,咱们同甘共苦这么久了,不是姐妹神似姐妹,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春杏有些感动,坐了下来,神情悲切,“老爷的事怕是不能善了,奴婢问了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他侍奉皇上多年,知道皇上的脾气,他说要是想救老爷,就要小姐亲自去向皇上求情。”
崔泠听到这话并不意外。
崔衡之所以被区别对待,除了崔安容的事外,还有崔泠的事。李晏棱去陛下面前要人,让李成业头上悬了一片青青草原。
纵使李成业对崔泠没意思了,可哪个君主能忍受得了自己后宫里的人喜欢上别人,从前有先例,那是先皇仁慈,李成业这种从皇子堆里杀出来的皇帝,是不可能容得下沙子的。
崔泠当即起身,“我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春杏上前劝说,“要不再等等吧,现在这天气雨下的那么大,也不方便出门。”
崔泠道,“爹爹等不了了,他一天没吃饭,如今还跟陛下吵了一架,他身体要是垮了,娘会心疼的。”
她不愿意崔家受到伤害,此时已经将守护崔家当成自己的责任,她要尽力去守护他们。
春杏从门外拿了一把伞给崔泠撑着,两人一道去了偏宫。此时偏宫的大门紧关着,檐下站着的太监们低头颔首,不敢喘大气。
崔泠提着宫裙上前两步,询问道,“陛下在不在里面?”
小太监抬眸回道,“在的。”
“我要进去,面见陛下。”崔泠请求道,“麻烦公公通报一声。”
“这……”小太监垂着脑袋,“主子还是请回吧,陛下正和国公商议大事,此时不方便。”
崔泠从头上拔下价值连城的步摇,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嘶哑,“公公,麻烦您通报一声。”
“哎呦,这小的可不敢要。”小太监摆手,他点了点头,进了门。“皇上,外头崔大小姐求见。”
李成业扶额坐在堂上,右手随意的耷拉在扶手处,眼前跪着的人正是崔衡,他被砸破了额角,又疼又不敢多言。
“哦?崔国公,你的大女儿来了,猜猜她是来做什么的?”李成业疲惫的睨着眸子。
崔衡知道他的女儿来做什么,他忙回头,朝那小太监喊了声,“让她滚出去,此事不需要她来管。”
“是。”小太监正要出去。
李成业抬了抬手制止道,“慢着,这里是朕说了算还是国公说了算?”
小太监顿时吓得两腿发抖,赶紧跪了下来磕头认错,“奴才该死,奴才有罪。”
“得了,让她进来,朕也许久没看见她,都不知道她在外头惹了些什么男人。”李成业这话里还有隐约的醋意。
“是。”小太监这才连滚带爬的出去。
见人出来了,崔泠赶紧问道,“如何?”
小太监揩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陛下是让您进去,可是正撞刀口上,您又何苦淌这趟浑水呢,怕是不好受,您自求多福吧。”
“有劳了。”崔泠欠了欠身。她推门进去。
大殿内空气潮湿,有着和外面不同的闷热,空气如凝胶一般,化浊不开。
崔泠一眼瞧见跪在地上的爹爹,额头受伤了,地上还有几滴血,她顿时心如刀绞一般,走了过去,趴在崔衡的肩上,“爹爹。”
崔衡本心如死水,女儿的到来让他心间多了几分暖意,“泠儿,你不该来啊。”
此时李成业坐在堂上,俯视着感人的父女之情。冷漠的声音响起,“崔泠你来见朕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朕的?”
崔泠拢好心神,朝李成业行了大礼,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妾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