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到了清晨,御书房的小太监开了门,打着哈欠进了殿。
顿时殿内传来震天般的惊呼声,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的出了殿,指着屋里头的案桌,“有……有血。”
德康朝他脑门敲了下,“有什么血,大早上的说话这么不吉利。”说完便透着门缝往书房里看了眼,那外邦进宫的波斯地毯,被血染红了,他登时也吓得险些跪在地上。
“快……快去禀告皇上。”德康扶着柱子站稳。
李成业还没穿好朝服便匆匆进了殿,掀开那溢出血的盒子一看,里面赫然一个禁卫人头,面目狰狞。
他恨恨咬着牙道,“李晏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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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昨日下过雨,清晨的空气淡薄清透,檐下的水落完了还剩一片湿润。
春杏从外头端来了早膳,一碗清淡白粥和春季竹笋炒腊肉。“小姐,该用早饭了。”
蒙在被窝里的人烧退了大半,头还是晕沉沉的。鼻尖憋得通红,她呼吸不畅,嗓子也干哑。好歹等会还得吃药,她不得不爬起来吃过早饭再去休息。
崔泠坐在桌前,看了眼那白粥,问道,“有糖吗?”
她喜欢吃凉透的白粥再放些糖,喝起来润喉还凉丝丝的。
“有的,奴婢去拿。”春杏转头去了小厨房拿糖,回来时碰见门外的严嬷嬷在门外跺着脚。
春杏拿着糖上前询问道,“嬷嬷怎么站在外头,快进屋。”
“哎。”严嬷嬷应了一声,眼神朝四处看了一番,才跟在春杏后头进屋。
“严嬷嬷来了。”春杏通传了一声。
崔泠手头还搅拌着热粥,好让它凉的快一些。她没什么精气神,嘴唇病的发白,额头还贴着昨晚上孙大夫给贴的退热贴,懒懒的抬眸看过去,嘴角勾起浅淡笑意,“嬷嬷来了。”
“姑娘可好些了。”严嬷嬷坐下,出声关切道,“皇后娘娘听闻您出事了,特地遣奴婢过来看看,可有请太医院的人医治过?”
春杏瘪着嘴道,“太医院那群老东西,见小姐和崔家都受了罚,还惹怒了皇上,都不敢前来给小姐看病,奴婢去求了好久,又是塞钱又是跪求他们,哪想他们理都不理,给了几管药膏让我们好自为之。”
她一哭诉,小脸就憋得通红,鼻尖一热顿时抽泣起来,“就算小姐病死了,都得不到他们一点同情。”
严嬷嬷听她这话,便有些疑惑,“那姑娘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可是有去请过郎中了。”
这么一句话,让春杏不敢再说,怕泄露了昨晚的事。
严嬷嬷当即展颜一笑,“姑娘多个心眼也是对的,只不过老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皇后娘娘如今也禁足在宫里,都是托了容妃的‘福’,你们二位才得如此境地,老奴是不可能到出去说的。”
崔泠松了紧绷的眉头,笑道,“昨夜去外头请了郎中来看。”
“那自然是好的。”严嬷嬷道,她长吁短叹了两声,“如今这后宫,皇后娘娘是没了威望,虽挂着一个皇后的头衔,实权却落在了容妃头上,那些来请安的妃子都到了容妃宫中,后宫的繁杂琐事也都由容妃管着。”
春杏疑惑,“她一个庶女从没学过掌中馈,怎么管的了后宫中的事。”
“她自是管不了,皇上让管事嬷嬷去教了,她每日也来皇后宫里头请教,说是请教实则耀武扬威来了,皇后娘娘被气的每日心头郁结,身子也变差。”严嬷嬷说道,不禁擦了擦眼。
晨起的气氛弄得有些闷闷不乐,崔泠想着也不能这样下去,便笑了笑道,“嬷嬷不必多忧,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
“姑娘也是。”严嬷嬷起身。春杏留着她用早膳,她道,“不必了,奴婢还得回去伺候娘娘,若是姑娘得空了来娘娘那坐坐。”
崔泠点了点头,送她出了门。
腿脚不方便后,崔泠也懒得动弹,在院子里摆弄花草,下过雨后那些花草长势喜人,周边还长出了许多小杂草,崔泠留了几根好看的养起来。
隔壁主殿的人已经搬走了,倒是安静了不少。
直到黄昏时,宫里头点起了宫灯,举目望去,一片明亮。春杏拿着晚膳进来时,小姐意外的让她下去休息,不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