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泠下了车,往停在边上的马车看过去,果然是宫里来的。她有些奇怪,宫里的人怎么会来崔府,还是这个时间点来,显然不是来宴席的。
进来门,到院子里,便听到婢子在吵闹。
几个婢子推搡着,旁边站着位装点精致的贵人,远远一看,崔泠就认出了是崔安容。
小月拉着的几个婢子是崔泠院子里的,她向来住在东边的主院,如今崔安容正得圣宠,回来便想也住进东边的主院,嫌弃自己以前和柳姨娘住在一起委屈。
“吵什么?”崔泠走过去,那些婢子松了手。
小月看见崔泠脸色也稍收敛了些。她嘀咕道,“容妃回了家,本该你们都得操办了迎接的,现下只要换个院子,这点小事还要人求着都不肯腾出,大公子不是搬出来了么,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
春杏这个好样的,率先走了上去反驳,“容妃是容妃,谁回来了还不是老爷夫人的孩子,搁这摆谱呢,大公子的房是夫人请了堪舆师看过风水的,那是最好的房间,要也是大小姐先挑。”
那些刚才吃了亏的婢子,见春杏撑腰,也硬气了些,伸长了脖子应道,“就是,好歹也是得等大小姐先发话。”
崔安容本想冷笑,见站在旁的崔泠没出声,她也收敛了神色。
崔泠不由的一阵头疼,这人好好在宫里待着不好吗?非得出宫找不痛快。她向来把皇宫当自己家,把李成业当唯一的亲人,也不知道她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
目光缓缓移动,看向崔安容。
崔安容明明刚才还底气十足,现在却莫名的脊背一凉。
或许就是恶毒女配的压制吧,崔安容总觉得崔泠那转动的眼神中在打什么坏主意。如今她失了皇后位,全凭着她一股柔媚才得以把皇帝的心留在身边,身为妃嫔,若是皇帝腻了,她终究也是后宫的一枚废子。
崔泠在发呆,就见崔安容扭着她的杨柳腰过来,“姐姐,你去哪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面无表情的声音,“嗯……跟你没关系吧。”
尬笑出现在崔安容的脸上,她似乎不以为然,指着崔慎原先住过的院子,“大哥以前最疼我的,他一定会把院子让给我,只要我去说说他肯定同意。”
她抬眸去看崔泠的眼神,以为她会因这话不高兴,却没想到崔泠杏眼一眯,弯眉笑了。“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崔安容的脸色顿住。
崔泠接着道,“要不你再去试试?看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会说些什么?”
说罢,崔安容气鼓鼓的走了,似乎去的方向就是崔慎的新院子。
“小姐,您真让她去呀?”春杏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本以为回了崔府能安稳几天,没想到这位多事的竟然跟着回来了,很难让人不怀疑。
中午去订亲时有宴席不回,倒是晚上回,回来就为了争个院子?
用过晚膳后,崔泠在院子里赏花,某位咕咕叽叽又来了。它扑腾着翅膀,比上次见它还胖了许多,简直要飞不动。
它滚了一圈,滚到了崔泠脚跟,看起来是实在飞不动了,已经耗尽全力。
崔泠将它拾了起来,放在桌上,还顺手给它翻了个身。它的脚上系着一根绳,绑着字条。崔泠解开绳后,展开看了眼,脸色顿红。
这李晏棱写情话是越来越露骨了,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纯白的鸽子还不知道自己给人传了什么信,一脸懵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像煮熟的虾一样,冒热气了。
它送信有功,还以为崔泠会给它赏点吃的,呆头呆脑的在桌上找了一会,半点吃的都没有。它抬起豆大的眼眨巴眨巴。
崔泠将信卷好,放在烛火中烧了,纸条燃尽,卷起一阵青灰。
她抬手点了点小鸽子的脑袋,去屋里拿了一只笔,写下几个字:别吃了,都胖成球了!
卷好后系在小鸽子的腿上。
一夜过去,崔泠吃饭时听了一嘴,得知崔安容没在大哥那讨到好处,反而被大夫人拉到房里训斥了一顿,说她有了妃位就忘了娘家人,是个忘恩负义的。
崔安容回来后,也不同大家共在厅堂用饭,单独让下人送饭去房里。
总之崔泠也不爱管她的事。
用完早饭后,崔泠去了大哥的院子,他那院子修葺好,起了个足够雅致的名字,叫‘云园’。乍一听时没多想,崔泠思索了一会,才想起来未来嫂嫂叫云燕。
两人坐在庭院里喝茶,崔泠故意揶揄大哥道,“大哥怕不是日思夜想,就盼着大嫂嫁过来了。”
崔慎脸一红,“不要乱说,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娘选好了日子的。让旁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以后是个怎样的妻管严。”
崔泠小嘴一撅,“大哥看起来就是个妻管严,看这院子,是专门找了园林师摆设的吧,别有一番风味,种的还都是京城小姐中最时兴的花,现在还没开,等下个月刚好就开了,这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