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缩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布条,连喊了几声哥哥,门外没有任何回答。
毒Q走回床边:“莉莉西亚圣,实验还得继续。”
女孩抬起头:“哥哥去哪了?他明天还来吗?”
毒Q拿起针筒:“只是皮伤。不过您要是继续哭闹,卡修大人还会闯进来。至于会不会再受伤,可不好说。您越哭,他越放不下。”
女孩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抬手擦掉眼泪:“那我不哭了。我不哭,哥哥就不会挨打了吗?”
“至少不会因为这个受伤。”
女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自己慢慢躺平,把胳膊递了出去:“医生,下次哥哥来,不要告诉他我哭了,也不要说我很疼。”
毒Q看着她:“您自己怎么说?”
女孩捏紧手心里的碎布,轻声说:“我很好。”
“大声点。”
女孩深吸一口气,盯着天花板:“我很好,Yeah。”
毒Q在纸上记下一笔:“记住这个样子。”
女孩闭上眼:“我很好,Yeah。哥哥不用担心,Yeah。”
光影彻底暗下去,电话虫垂下触角。
木桌边缘咔嚓一声裂开,木刺扎进艾斯的掌心,几滴血落在桌面上。
丢斯甚至没去捡掉在地上的笔,盯着熄灭的墙壁看了很久,低声说:“原来她的这句口癖……”
艾斯松开手,从插槽里取下那枚影像贝,放进贴身的兜里。
丢斯在柜底撬开一只铁盒,拿出几份陈年档案。艾斯伸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受试者:莉莉西亚圣。第五阶段观察记录。
疼痛反应:剧烈。忍耐度:二十分,不及格。
后面是一张人体图,从手臂到后背,密密麻麻标满了进针的红点。
艾斯翻了两页,把纸按在桌上:“丢斯,全烧了吧。”
火苗从他指尖窜起来。
丢斯扑上来按住文件:“等等!艾斯!她一直怕冷,我们不知道原因,这里面的记录说不定能让马尔科和邦卡找到办法!”
艾斯看着纸页边缘被热气烤卷。
“而且,”丢斯放低声音,“这是她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替她拿主意。”
艾斯手掌一合,火苗熄灭,只留下一缕烟。他把整叠文件塞进背包最底层:“带回去。别让其他人看。等问过莉莉西亚,她想烧我再动手,连灰都不留。”
丢斯吐出一口气,翻开铁盒最下面的纸。那是五年后的单子,末尾盖着红章:
能力复制最终结果:成功。特殊个体已获得稳定空间能力,后续处置方案另行存档。
“后面的记录不在这儿。”
丢斯把铁盒推开,反手拔出短刀,刀尖别进旁边锈死的保险箱锁眼里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断裂的锁芯崩落,他一把拽开柜门。
柜子里冷气还没散尽,一只深蓝色的小冰盒压着两卷用牛皮绳扎紧的图纸。丢斯单手扯开绳子扫了两眼,手背在纸面上重重一拍:“找到了!马尔科要的细胞再生资料,连成分配比都是全的!”
艾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老爹能用?”
“带回去交给船医研究,老爹那些旧伤肯定有帮助。”丢斯一把抓过防水布把试剂和图纸卷紧,塞进背包内层,“没白跑!”
他刚把图纸装好,走廊深处突然炸开一声闷响。头顶的水泥灰震落下来,架子上的玻璃瓶叮当作响。
丢斯抬头:“是莉莉西亚那边。”
艾斯把背包塞给丢斯:“你把东西送出去交给邦卡,看紧了。”
“你呢?”丢斯接住包,“她说了要自己收拾毒Q。”
艾斯按了按帽沿:“我知道,我不抢她的。但那家伙逃过一次,肯定留着后路。我去堵死后面的排气通道,他别想从我眼皮底下溜掉。”
丢斯拽紧背带:“好。”
“桌上那只电话虫也带上。”艾斯跨出门,头也不回地朝深处走去。
东侧的排污管道里,薇薇安蹲下摸了摸地面的积灰,指尖沾上一层新鲜的踩痕:“有人刚从这儿走过。”
身后的船员握紧刀柄:“会不会是艾斯队长?”
“他们走的是正门。”薇薇安站起来,细剑出鞘半寸,“小心点。”
转过拐角,前方传来木箱蹭地的动静。
“贼哈哈哈哈!这鬼地方真够绕的!”蒂奇扛着个木箱大步走过来,“薇薇安,你们也搜到这儿了?”
薇薇安收回剑:“你不是在西边吗?”
“那条道塌了,我从风道绕过来的。”蒂奇拍拍箱子,一脸憨笑,“顺手捡了几瓶旧药水,正准备拿给邦卡。你们有收获没?”
“地上有新鲜脚印,可能有别人在里面。”薇薇安打量着他,“你先去送药,别单独走。”
“行,你们也注意安全!”蒂奇扛着箱子掉头往外走。
拐过一道死弯,脚步声彻底远了。蒂奇脸上的笑瞬间收敛,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拨开表面的空药瓶,抽出垫在底下的黑皮夹子。里面夹着一张悬赏纸,盖着世界政府的钢印。
极密通缉:前世界政府特聘研究员,毒Q。
罪名:私带特殊个体实验及恶魔果实因子研究资料潜逃。
处置:就地抹杀。
蒂奇盯着那张印着苍白脸孔的照片,目光落在“恶魔果实因子”那行小字上,咧开嘴低笑了一声。
“蒂奇!找到东西没?”外头传来同伴的催促。
“没!全是烂纸!”蒂奇随手把悬赏纸折好塞进怀里,一脚踢开木箱,“走啦!换个地方翻翻!”
地下研究区里,变形的铁门倒在地上。
毒Q拖着断掉的拐杖往后退,莉莉西亚手里的修船扳手拖在石砖上,带出一道白痕。
“咳咳,力气大有什么用。”毒Q甩出一支小玻璃管砸在地上。
灰绿色的浓烟立刻散开,把过道封死。
莉莉西亚皱眉退了半步:“你是想把这里熏成公厕吗?这种下流招数负一百万分,Yeah。”
话音刚落,她脚尖轻点。
【距·零】。
身影凭空消失。毒Q刚要转身,冰冷的铁块已经压在他肩胛骨上。
砰的一声,毒Q横飞出去,撞塌了一整排药架。烂苹果味混着苦涩的药水泼了一地。
莉莉西亚落地,拍掉短裙上的碎灰:“医生,你的腿脚比十二年前还慢,Yeah。”
毒Q从烂木板里撑起身,咳出一口血唾沫:“十二年前你可挥不动这么重的铁家伙。”
“那是因为神明当年还没长个子,Yeah。”
“是吗?”毒Q捂着脱臼的肩膀冷笑,“可我记得,那时候你连针管都不敢看。卡修大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当年可真是个好哥哥,为了不让你哭,手骨被敲断都要往里冲。每次都差点把屋子砸穿。”
狂风擦过。
扳手狠狠砸进毒Q耳边的石墙里,碎石崩开,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莉莉西亚走上前,单手将扳手拔出来:“医生,你是不是嫌嘴里的牙长得太齐了,Yeah?”
毒Q贴着墙笑起来:“咳咳,我只是想起那天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我们别打你哥哥,说你乖乖打针。”
扳手迎头砸下,毒Q连滚带爬避开,原地多了一个深坑。
“你后来确实懂事多了。”毒Q喘着粗气。
莉莉西亚竖起手指。
【距·零】。
毒Q暗中摸向袖口的细管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莉莉西亚手里。她看都没看,手指发力,连瓶带药捏成粉碎:“十二年了,翻来覆去还是这种下三滥的药水,Yeah。”
毒Q盯着掉在地上的碎渣:“咳咳,你现在嘴皮子倒是利索。可当年你第一次说那个词的时候,声音抖得像蚊子哼。你还记得自己躺在床上说了什么吗?”
四周只有管道的滴水声。
莉莉西亚低头看了看扳手,抬眼看向他:“当然记得。我说我很好,Yeah。”
她拖着铁器逼近一步,目光发冷:“不过医生,你当年耳朵大概塞了烂苹果。神明说的是自己很好,可从来没保证过你也会很好,Yeah。”
【距·零】。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沉重的铁块砸中胸膛,骨裂声清晰可闻。毒Q喷出血线,撞穿后方的柜子跌进杂物堆,半天没动静。
莉莉西亚站在原地,慢慢放下手臂。连续使用空间能力,她的指尖已经冻得泛白,肩膀微微紧绷。
通风口的冷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银发。
废墟里传来一阵咳嗽。毒Q撑着断裂的木柜,满脸血污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掠过莉莉西亚手中的扳手,最后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上。
“咳咳,你还是这么怕冷啊,莉莉西亚圣。”
莉莉西亚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Yeah?”
“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厉害的能力,却连这点寒冷都受不了。”
毒Q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咳咳,看来当年那场手术,确实很成功。”
莉莉西亚握住扳手的手猛地收紧。
“什么手术?”
毒Q没有回答,只是慢吞吞地打量着她苍白的脸。
“真奇怪啊。过了这么多年,你居然一点都没怀疑过?”
莉莉西亚上前一步,扳手的尖端抵住他的喉咙。
“把话说清楚,Yeah。”
毒Q低头看了一眼抵在颈前的金属,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咳咳,你该不会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怕冷吧?”
毒Q缓缓抬起眼睛。
“莉莉西亚圣,你就从来没想过……”
他咳出一口血,笑着补完了后半句话。
“为什么你哥哥不怕冷,偏偏只有你,怎么也暖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