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一觉醒来,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楼外有动静。她起身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暮光落在法净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拳势不快,一招一式却沉而稳,不像是练功,倒像是在排解什么。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如果他不穿这身僧袍,会是什么样?他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他救她,照顾她,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她不该再想了。
山门外似乎来了人。前院传来人声,嘈杂,却听不真切。法净忽然收住拳脚,往前院去了。
她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窗棂——是有人找到这里了。
锦衣卫进了山门。香客们纷纷避让,低眉顺眼地退到路边,有人悄悄往侧门走去。锦衣卫办案,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主殿前,住持已经从殿内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僧人。法净从藏经阁快步走来,跟在住持身后半步。
为首的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刘骁,四十来岁,面容方正,眉目沉稳。不像那些动不动就拔刀的武夫,站在阶下,倒像在等什么人。
他目光扫过来时,法净微微抬眼,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寺院深处偏了偏,随即垂下。
藏经阁。
“佥事爷,”住持合掌行礼,“这是要找什么人?”
“有一女犯逃了,涉及重案,奉圣上旨意搜寻。”刘骁的声音不低不高,恰好能让身后的人都听见,“师父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住持摇了摇头:“近日香客少,都是熟面孔,未曾见过。”
刘骁侧过身:“你们去厢房看看,仔细些,别惊扰了师父们。”
“是。”几个人应声散去。
“劳烦住持大师带下官去后院瞧瞧。”
“请。”
住持引着刘骁朝后院走去,法净也跟在后头。
到了藏经阁院门前,刘骁停下脚步,抬眼往那灰扑扑的门楣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就这么个小地方,有什么可搜的。”
住持一愣,随即别过脸去,没有多言,侧身让开了路。
刘骁转身回了前院。
锦衣卫陆续回来,都说没有发现。
“叨扰了。”刘骁朝住持拱了拱手,带着人下山去了。
刚走没多远,刘骁又停下脚步,转身对住持道:“这寺院的山门该修缮修缮了,当心伤了人,对佛门之地可影响不好。”
住持合掌:“多谢佥事爷提醒。”
说完,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法净,随即转过身,带着人下山去了。
几个小僧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了几句,陆续散了。法净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石阶尽头,才慢慢转身,朝后院走去。
魏娘蜷缩在墙角里,不敢靠近窗子,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很轻。
是法净。
她才渐渐放松,压低声音:“是来找我的?”
“是。”
“你不是说买通了顺天府的仵作?不是认为我死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又来搜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