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王的手攥紧了扶手,低下头,沉沉地咳了两声。
“臣请搜查查宅。”张柏抬起头,“若查不出什么,也好还查氏一个清白。”
泾王又咳了几声,咳得很重。太监上前要扶,他摆了摆手。
“……去吧。”
张柏领命,转身出了殿。
泾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了缓那口气。再睁开时,目光沉得吓人,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张柏带人到了查宅门口,查锐也正好骑马赶到。
查锐翻身下马,瞧见张柏,脚步骤然一滞。他扫了一眼张柏身后那些锦衣卫,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张柏拱了拱手:“查佥事。下官奉王爷之命,搜查贵宅。失礼之处,莫怪。”
查锐默然片刻,抬手一引:“请。”
张柏一挥手,锦衣卫鱼贯而入。他自己却没跟进去,站在廊下,话说得客气,却听不出几分真意:“查佥事在沂州多年,王爷素来倚重。下官不过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查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张佥事客气。都是为了办案,没什么得罪不得罪。”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客气里藏着刀子,一个平静里绷着弦。
过了许久,一个锦衣卫从后院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陶罐和一只木匣,呈到张柏面前:“大人,搜到这些。”
张柏先打开木匣。里面放着几根针、一小段五色线、一只刻着符咒的小木牌。他没有伸手去碰,只瞥了一眼,便合上了。
他又接过陶罐,罐底还残留着黑色的渣滓。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将陶罐递给手下,手指捻了捻,转头看向查锐:“查佥事,这是什么?”
查锐的目光落在那只陶罐上。他见过这东西——在查敏的房里。当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没在意。如今他知道了,但已经晚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微微颤了一下,很快攥成了拳头。
“不清楚。”他的声音很平,“家里下人乱放的东西,下官也不知。”
张柏看着他,转头对身后道:“收好。”
这时,又一个锦衣卫从门外进来,凑近张柏耳边低语了几句。张柏嘴角微微一扯,转向查锐:“令妹果真还在沂州。王爷真是神机妙算。”
查锐的脸色骤然变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
“下官要去王府复命,不打扰了。”张柏在查锐面前停了一步,像是还想说什么,又没说,只笑了一下,“查佥事若是闲了,也去王府坐坐。王爷那里,怕是还有话要问。”
他带着人走了。脚步声沿着巷子一路往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查锐站在巷口,望着王府的方向,站了很久。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但去了也不过是跪在那里,说一句“臣有罪”,然后等着发落。妹妹的罪,他顶不了;泾王的恩,他还不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站了一会儿,终于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