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转过头,帽子帮她挡住从上至下的目光,她想扒开许宪尧放在轮椅上的双手。
许宪尧却先她一步放手了,很有眼力见。
“我先走了。”黎昭语气有些低落。
“谢谢你的汤。”
对胡天估说完,黎昭又向许宪尧补充:“还有,谢谢你昨晚陪我。”
早晨黎昭想避开许宪尧,因为昨天的意外;但见对方没有特殊反应,也就当他酒醉忘记了。
毕竟犯酒疯的人,酒醒后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的。
黎昭性子软。即使被欺负,也记得感谢人家昨夜陪她的事。
“谢谢我?”
许宪尧忽然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地面,抬起头,逼她对视。
因为戴着帽子视野狭窄,黎昭的视线里全都是他。
他的调子带着些锋利,似乎扯开了此前的所有伪装:“你是在谢我昨天陪你,还是因为我昨天......亲了你?”
黎昭被他的坦白惊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后只说了句:“你别这么自恋,许宪尧。”
“你没睡着,是么。”
“我...”黎昭不会说谎。
“喜欢我那样亲你么。喜欢的话,以后你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以吗?”
装作不知道什么?装作不知道他在亲她,然后肆无忌惮地将舌头伸进来欺负她么?他怎么好意思的。
黎昭两颊通红,这都是什么混账话:“不可以,我昨天睡着了!”
现在才这样说,实在太没有说服力了。
“真的不可以吗?”
他竟然还敢追问。
黎昭要被气死了。
这人和高中一样,还是个混不吝的,完全没有变。之前,都是她被他冠冕堂皇的外表蒙骗了。
既然往前的路被挡住,她开始向后面摇轮椅,想要绕开发疯的男人。
没有拉开多远的距离,滚动的大圆轮被许宪尧一把抓住,黎昭动不了了。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宪尧单膝着地,抬起一边的膝盖,自然而然地从地面蹭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如初。眼对眼、面对面。
这也太犯规了。
分明许宪尧位于被动地位,黎昭身处高处。他还偏偏要以看似低人一等的姿态、作出最嚣张的举动。
黎昭完全拿他没办法。
胡天估旁边吃瓜,嘴角都合不拢:我去...刺激死了!
原来许宪尧昨晚轻薄了人家,所以被扇了脸;只是,黎昭为什么要装睡呢。
难不成真是因为许宪尧说的原因。好学生叛逆,就喜欢偷情式恋爱?
*
她落荒而逃。最后也忘记许宪尧如何放过了她,她又是怎么浑浑噩噩的上了公交车。
那点儿因为双腿残疾升起的委屈难受,全然被另一种情绪擢夺。
黎昭偏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许宪尧的目光直白而坦荡,闯过街道、人群、树木,与她碰撞。
黎昭快速地收回眼神。
许宪尧是个脸皮厚的臭流氓。
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
“唉,走吧,”胡天估催促那个看着10路车走远、不移视线的人,“人都没影儿,还看啥呢。”
“眼神能有这么好?”
许宪尧拿走胡天估的车钥匙,顶着他不放心的眼神解释:“我酒醒了。”
“昨天晚上就清醒了。”这些年喝得多,酒量也就越变越好。
胡天估没同意,将车钥匙抢回去:“不行,你昨晚通宵工作,再开车太危险。”
“我现在找个代驾,然后回家、你好好睡一觉。”
胡天估看他眼底的青紫不算小。
许宪尧这个人,就喜欢逞能。
“黎昭刚才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这么又扯到她身上了,胡天估无奈。
他和黎昭不太熟悉,于是只能按照常人思维推理:“她没拒绝,说明你俩有戏呗。”
“而且G省这么大,能再重逢肯定是天定的缘分。你们干脆再续前缘,前提是不能骚扰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