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一杯烧开放温的白水，一夜好眠。

黎昭醒来时已经快要十点了，她开始想着奇点画室日常开店时间是8：50，心里略微慌张。

很快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惨淡生意，黎昭又缓了口气。

实在没必要焦急，总归不可能有客人在外面等的。

简单收拾好自己，将遮腿的毯子严严实实盖好，黎昭打开门出去。整个21楼只有两间住宅，一间黎昭正在住，另外一间是昨天的职业装女人的家。

黎昭草草略过那个相差无几的大门，坐着电梯下楼。

礼宾和昨天一样，全程推她离开小区，还特意询问黎昭是否有预约线上车，她可以帮忙找车牌号。

黎昭告诉她，她没有叫车，接下来的路不需要送了。

一回生二回熟，从仁江城湾返回电大南门附近，黎昭只花费不到半个钟头。

出乎意料的，竟然真有两个人在店门口，黎昭远远观察了一会儿。

来者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门口凸起的台阶玩手机，女生半窝进男生臂弯。

黎昭最初以为是疃灵和她男朋友，又觉得体型不太符合。

而且疃灵昨天才来过，没必要今天一大早来找她。

黎昭摇着轮椅停在门口，慢吞吞取出钥匙。不远处的女孩子看见黎昭的动作，起身过来询问：

“你是这家画室的店主吗？”

原来真是找她的，“是呀，你们需要画画吗，有很多种风格可以选的。”

黎昭立即切换到积极营业模式，难得来了两位顾客，可不能错过。

这名女孩子穿着美式牛仔热裤，上半身套一件正肩薄短袖，长腿长手的比例光是看着就足够养眼。

她轻踹一脚玩手机的男友，没用力道，“快起来，店主来了。”

进门后，夏芝琳扯着杨光在画室的作品里转悠一圈，才转身对着摇轮椅陪同而来的黎昭。

“店主，你的画挺不错嘛，”夏芝琳双手背着，在黎昭面前转了个圈，英伦马丁靴上的挂坠翻转飘飞，姿态显得骄纵。

夏芝琳的眼神从下至上，过了一会儿，接着来一句：“真厉害。”

黎昭拿着手中的资料递去，文件夹子夹住几张白纸，停在半空中。

“喜欢就好，这里面模板，有喜欢的可以给我说。”

黎昭微微侧身，对上夏芝琳身后高出半个头的杨光，男生视线才从侧墙的彩绘移开。

不过她很快将目光重新对准夏芝琳，可那女孩皱着眉，表情忽然差劲起来。

黎昭问她：“请问，你们是需要画情侣画像吗？”

“对呀，”夏芝琳挽住杨光的手弯，半是撒娇道，“我觉得挺明显的。”

嘴对脸“啵”了一声后，夏芝琳悠悠接过黎昭手里的文件夹。

一页纸、一页纸地翻看起来。

黎昭按照以前客人们的反馈，给出一些建议：

“情侣画像的话，比较推荐插画系列，或者最近网上比较火的日系赛璐璐风格。”

“可以用来做壁纸和情侣头像的。”

杨光不知听到什么，抬头来了兴趣：“开画室需要会这么多画风吗，我看上面种类挺多，你能都会?”

“我确实都会，”黎昭说，“每一种画风都没有短板，你们放心。”

“不过选择不同，价格也不一样的。”

黎昭从前也没深入研究过这么多不同的画风，都是不成体系随心画画。只要身边有什么颜料、心里有什么灵感，提笔就下的。

直到后来出了事故，住进医院保健区，有次主治医生看她坐在病床上，往三层楼外的草坪发呆。

医生轻声告诉她：“多做些喜欢的事情、心情好，对恢复有帮助。”

黎昭喜欢的事情很多。

但现在，她只剩画画了，也只能是画画。

失去行动能力的残疾人，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杨光轻佻地揽住夏芝琳的肩，“话说小美女，你这个位置真偏啊，要不是网上刷到视频我家祖宗非要来。”

“真找不到地儿啊。”

杨光歪着右腿，一边在游手好闲地晃动身体。

黎昭有点不适杨光的眼神，他太轻浮了。

夏芝琳拉住杨光垂在她胸前的手：“亲爱的你看这个款式怎么样?”

“琳琳小祖宗你选的都好看，我听你的。”

夏芝琳若无其事地往后翻，抬眼时发现黎昭还在面前，她说：“我们自己选，你先去看店吧。”

客人想自己挑，黎昭不强求。

她回了画室前廊，将木桌面扔的乱七八糟的饮料瓶和半倒的名牌包整理整齐，又将没合上的玻璃门关严实。

杨光说，他们是在网上刷到视频才来的。

黎昭想起昨天下午发布的视频，朝着放手机的前台柜面过去。

黎昭还没到达目的地，两人就出来了。

夏芝琳将文件夹扔在台面上，“就这个吧。”

是昨天她给疃灵她们画的美式漫画风。

黎昭放下手机，开始按要求给两人作画...

画完后，杨光将钱包放在收银台上，被夏芝琳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黎昭还想喊住他们，毕竟不知道钱包里有多少钱，够不够支付费用。

打开包扣，发现里面厚厚的一沓。

全是红的。

…………

沉默三秒钟，黎昭将钱包放进抽屉里，“刷拉”一声关好屉柜。

看来是一对儿有钱有闲的小情侣。

要是之后两人不回来找她的话，这些钱应该就是...给的报酬了吧？

果然得大城市，机会就是多。

黎昭拿到手机，门前的风铃响动，又进来几个客人。

为首的顾客敲了敲台面：“老板，我们要画画像。”

黎昭心里稀奇，今天客人这么多的。现在还不到十点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