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用叉子插下一小角的蛋糕，陪着中间流心的桃子果酱和咸芝士奶油进嘴，浅薄的海盐味催生果酱的香甜更甚。

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两个人吃饭都很安静，只偶尔听见筷子头碰撞的动静。

黎昭犹豫一会儿，忽然慢吞吞地开口：“许宪尧...，网上...好像有人在盗你的图。”

虽然许宪尧那张速写挺能给账号引流的，黎昭还是耐不住良心谴责给他说明。

过了一会儿，许宪尧的声音才传来。黎昭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吃相沉静而收敛，随口说一句。

“是么，让我看看。”

黎昭点开手机：“你是不是把我送你的速写给别人看了，别人把那张图发到我的评论区了。”

黎昭将手机递给许宪尧看，许宪尧夹着块番茄牛腩放进嘴，慢条斯理地接过手机，看了很久也没动静。

黎昭瞧他不说话，便捧场道：“你放心，评论区都是夸你帅的。”而且到现在还是最多赞呢，都超过她原视频点赞量了。

许宪尧终于把手机放回来，哂笑得散漫，模样有些拽：“是啊反正我长得帅，发就发了呗。”

他确有拽的资本，回复里一堆小迷妹呢。

黎昭往回勾手机，不小心点进了发布人的主页，同时询问声脱口而出：“你有s省认识的人吗?我记得发布者的ip地址在s...”

两人目光同时向下，共同停留在那张默认头像下的信息：女，138岁，ip地址 G省。

怎么变回G省了，黎昭皱起眉：她明明记得就是s省啊。

..........

黎昭猛然抬眼。许宪尧视线还凝在屏幕上。

“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好像确实是G省。”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内容又惊人的一致。黎昭连忙将手机息屏，嗖得缩回来，生怕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过了一会儿，黎昭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话，低细得像怕打扰别人：“许宪尧你平常用短视频软件吗？”

许宪尧：“...我不看短视频，浪费时间。”

黎昭低低应声道：“嗯。”所以这个话题，果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

许宪尧送黎昭回到仁江城湾。许宪尧看着黎昭打开门，慢慢进去，随后将门半掩上。

黎昭没有关完只露出个脑袋看他，发现许宪尧没有离开的倾向，她话语里带着犹豫，其实并不想开口：“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许宪尧宽窄匀称的手背抵在大门上，眉目深邃，像在试探什么：“可我想进去坐坐，怎么样?”

许宪尧说： “推着你走了一路，挺累的。”

听到这句话，黎昭握住门沿的手指头缓缓松了力道，一根根手指头移开，字句斟酌地回答：“你很累的话，就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烧壶热水。”

许宪尧却松开手，变卦道：“说答应就答应，你挺善变啊黎昭。”

黎昭偷看许宪尧，他竟然又生气了。黎昭弄不清他的心思，无奈道：“因为你说你累啊。”

她也不想留许宪尧的，可是对方的动作和语气，如此直白地暗示她他要进来的。黎昭想拦也拦不住，结果真答应了，他又生气。

许宪尧这么这样难伺候。真是大少爷脾气呢。

黎昭望着许宪尧，他唇瓣抿着，脸色覆盖层冷霜，她茫然无措地对准许宪尧的视线，半晌后憋出一句话：“对...对不起啊。”

“你再对我说一句对不起，”许宪尧更生气了，眉梢间裹挟抵不住的烦躁，“我就...”

黎昭隐约猜出许宪尧要说什么，他肯定又要开始耍流氓了。但黎昭被许宪尧这幅莫名暴怒的模样弄糊涂了，愣怔良久。

许宪尧也不继续往下说，脸往半露出门的小脑袋凑过去，黎昭看见许宪尧的脸庞越放越大，直到距离咫尺之间。

她控制不住地把目光从那双寒津津的凉眼移开，再对准薄薄的两瓣唇，红润润的、软乎乎的，和他本人一点也不像。

“怎么，不躲吗？也是同意吗？”

“我要亲你了。”

声音像是从天边传递而来，震得黎昭心尖儿发颤。

两根掐在门沿的嫩生生手指用力往里拽，“砰——”锁被合上了。

特别响亮的关门声，在过道里甚至传出似有若无的回音。

铁门内侧。

黎昭心脏砰砰跳动，喘不上气，简直要从嘴巴里跳出来的不安宁。好难受啊，她要得心脏病了。许宪尧真坏，他又想强吻她了是吧。

可是刚才，她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难道真是和许宪尧说的一样，她在默许纵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么 ......

黎昭揪着自己的米白荷叶边领口，一阵一阵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单薄的脊背软软斜靠在防盗门，后脑穿来的金属凉意让她镇定很多。

她快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了。

不能再见到许宪尧了。

许宪尧被碰了一鼻子的灰，随即打了个喷嚏......抽出裤兜随身携带的湿巾，他自嘲地笑了声。

黎昭肯定又隔着门在骂他呢。说他流氓，说他不要脸，说他死坏蛋不是个好东西。

许宪尧想，她骂的实在太轻了。他还憋着很多坏没有使呢。

站门口静站了两三分钟，许宪尧还是难耐地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点燃。他已经忍了将近一天，脑袋开始泛起炸裂的疼痛感。精神亟待麻痹。

烟雾缭绕中，那股子烦闷终究平静下来。他只是希望黎昭能不那么在乎别人。即便是他胁迫也能拒绝。

大半夜放一个男人进屋子里，这样不好。很危险，许宪尧有自知之明的。

许宪尧翻出手机里的联络人，点开其中一个拨过去，简单通知完。随后转身乘坐电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