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宪尧乐于助人......

黎昭蹲在地上，细嫩的指尖堪堪落在落叶上。边缘泛黄的枯叶，几只黑蚂蚁匆忙中乱爬、找不到大部队的路线。

她捡起那片大树叶，用叶柄将它们赶到石子路那片雪糕化成水的地方。

可许宪尧今上午才和人打了架，张老师还把他从教室赶走了、让他不要影响想学习的同学学习，黎昭不想和他走。

她怕许宪尧也会打她。

黎昭偏头看他，少年背对光、阳光毒辣辣从树荫的缝隙里透过，她被烈日刺激得瞬间半眯起眼。眼睛疼。

黎昭扯了扯左眼绑的棉白纱布，防止伤口被晒到而发炎。

上周周四体育课时，黎昭被篮球场打球的男生砸到了眼睛，一时没站稳、摔在地上把眼角擦出来血。

当时眼白就充血了，很大一块血斑，黎昭摸索着起身时，发现砸她的人是之前一直骚扰她的高一生。

好脾气也不是对着任何人来的，至少对这种人黎昭不会，她看着冲她走来的一群男生、很直白道：“你是故意报复我的?”

“对啊，”林宏杰趾高气昂地，翻着白眼切了声，伸出手想将才站起的女孩推到，“故意的怎么了，你活该。”

黎昭侧身躲开他的手，眼角湿润润的、有东西在往下面流，她起初以为是水渍，右手抹了一把后才发现是占据半张手掌的鲜血。

疼痛来得迟钝，但她的怒气已经在林宏杰准备再次动手时爆发了。

“就因为我拒绝了你的表白么，所以你这种人配得上我喜欢吗？”黎昭直接戳破林宏杰最后的体面。

“我去你的，”林宏杰不死心地继续推人，嘴里不干净地骂咧道，生怕在好兄弟面前跌份儿，“你脸挺大啊，谁喜欢过你?丑货。”

“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天天穿件校服土不土啊。”

黎昭左眼睛受了伤，视力被限制，被林宏杰推到一个踉跄，差点儿又栽倒在地面。顺眼角下流的血迹洒在洁白的校服短袖，洇染成斑点的红印。

“你干嘛呢，”胡天估拦住林宏杰要继续动手的动作，“人家受伤了。”

林家小儿子是砸钱来的七中借读班，成天惹事，最龌龊的就是喜欢骚扰女同学。胡天估知道他性子，想来黎昭不会骗人。

“这件事情交给老师处理比较好，”黎昭不想和林宏杰多说一句话，她抽出自己的纸巾擦脸，干净的抽纸顿时染成红色。

黎昭疼得手指颤抖，视线模糊成一片。

自己不会失明吧？黎昭满脑子想的全是赶紧去医务室检查。

林宏杰那头被人拽住，暂时没动静。少女茫然地探头查看周围，希望能等到一个过路的同班同学。

胡天估看不下去，伸手道：“我把你送去医务室吧黎昭?”好歹两人是同班的，虽然没怎么说过话。

“不用了。”黎昭拒绝得冷淡，她撑着手站起身踉跄往回走。

能一起玩的人都是一丘之豹，她不想和这类人牵扯上半点儿接触了。都是些家境好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最终事情处理的草率，因为伤口看起吓人，实际问题并不大，林宏杰赔钱草草了事，连句道歉也没说。

不够黎昭苦中作乐的想，至少林宏杰没再来找过她。

今天伤口有些发炎溃烂、棉布最外层渗出了血迹，黎昭提前请假离校去医院复查。

遇上在学校瞎转悠晃荡的许宪尧。

虽然某人被班主任以扰乱纪律“赶走”了，他还是没出学校。

黎昭看见离校主干道旁的灌木丛穿着薄凉棒球衫的男生，他垂着头，指尖捻住什么东西、细细长长的。

黎昭下意识将某种校园违禁品和许宪尧联系在一起。

她记得胡天估和许宪尧关系好，胡天估又和林宏杰玩儿。所以他们一定都臭味相投，她决心离这种人远点儿的。

黎昭几乎是即刻脚尖转过60度，打算从另一条路走。

“黎同学也逃课呀。”许宪尧笑呵呵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带着莫名意味的浅浅低吟，他似乎不打算让黎昭轻易地离开，“怎么，专门出来陪我的?”

黎昭心里骂他一嘴：浪荡子。

上次许宪尧送她护目台灯和眼药水的“恩情”，已然被黎昭迁怒曲解了：所以许宪尧是和林宏杰一样，想在学校找个陪他玩玩儿的女同学吧。

但许宪尧的手段高明些，不是林宏杰的不要脸作风。毕竟人家能考进零班、而不是塞钱进的借读班。

“我请假去换药，”黎昭转身后，被白纱布遮住的大半张左脸露在他面前，她带着拒绝地暗示，语气仍旧平和而温润，“医生说可能会留疤的，不好看。”

如果长得不好看的话，许宪尧就不会缠着她吧。

黎昭不是自恋，而是林宏杰这种仗着家世背景欺负女生的行为，给留下她的阴影太大。结果也证明，她确实拿他们没办法的。

黎昭眼观鼻鼻观心，瞅着许宪尧脚底踩的那双新潮张扬的运动鞋、鞋面锃亮。他不动，就这样维持了十多秒的寂静。

于是黎昭又小声加了一嘴，“没有骗你。”

其实，她就是骗他的。医生告诉过黎昭，虽然创口比较大，但好在浅，过三五个月印记就会逐步淡化。

“今天上午伤口裂开了两次，夏天不容易好，更容易留疤的。留了疤就会变丑。”

“以后说不定，会像灰太狼一样。”

.........

这倒有些夸张成分，黎昭说完就后悔了。她太想把许宪尧赶走了，以至口不择言。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信......应该不会信吧。

黎昭等的有些久，却依旧没有回应，不管是语言还是行动上。忍不住掀起眼帘偷看，正巧撞进许宪尧那双狠厉锋芒的纯黑瞳色中。

她被吓了一跳。

许宪尧不相信她吗。

黎昭心里焦急，她记得去市二医院的公交车末班时间很早，可是这个传闻不好惹的家伙非挡住道......真倒霉。

“跟我走。”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