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脸上的表情破裂了瞬间,顷刻又忍耐着压制住。她才不要和许宪尧一起去。
听同桌提起过许家小霸王从初中开始就有了赛类摩托,大家看见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给人碰着要赔钱。
至于未成年能不能骑这种东西上街,黎昭不打算深想,或许有些人有特权。反正想来许宪尧不会有正经交通方式的。
她干脆蹲在地上装起蘑菇:“我腿抽筋了......好疼。”
“许同学你忙就先走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黎昭眼睁睁看见那双新球鞋慢慢从她视野中退却、消失,不等她高兴哪怕一分钟,熟悉而恼人的嗓音再度出现。
“快点儿啊你,上车!”
她即刻把头低的更低了,又悄悄偏头望向学校车辆进出的侧门,发现她打算坐的某路公交车、在空无一人的站台前飞速驶过。
所以,她就这样水灵灵被耽误了坐末班车的机会么。
真的、好、倒、霉、啊!
黎昭是真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
这个世界,坏人好多。
轮胎触到黎昭的脚尖,她近乎被逼迫地身体后倾要栽倒地面,不由得扑腾着手臂往后仰。
许宪尧弯着手臂揽住少女的后背,黎昭被校服外套透过的炙热温度烫得起鸡皮疙瘩。
一个起跳后,女孩脚步连连倒退,生怕和某人接触近了。
原来许宪尧骑的是自行车。
许宪尧懒洋洋收回右手,单手扶住车架子,薄凉又撩人的桃花眼皮笑意不见底:“黎同学,我看你两条腿状态挺好的呢。”
“能跑、也能跳,挺健康的。”
“是一看见我就忽然腿瘸了吗。”
黎昭胆子说小也小,但有时候也挺大的。尤其生气的时胆子便很大,不再冷静的各方面考虑,她带着不管不顾的意味:“是。”
所以呢,许宪尧也会像林宏杰一样打她吗。即使被打也不要紧,大不了护住脸不被毁容就是,之后也能够要赔偿金。
黎昭在心里组织了一遍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这样。总之,她不要和许宪尧一起走。
尽管心里有了底、做好准备,但黎昭迎上一双沉沉凉泛冷的眸子时,依旧有些害怕。听初中直升的同班生提起过,许宪尧是一打架就不收手的人,喜欢见血。
她不会成为被他打的第一个女生吧。
不会这么惨吧...
许宪尧单手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过来,仅仅几步路,车轮子抵住黎昭的小白鞋停止,不动弹了。
黎昭心想现在还有机会跑吗,但毋庸置疑,她肯定跑不过经常打球的男生啊。
“我不是...”
“今天会下雨,再不上来你就走不了了。”许宪尧很会拿捏好学生的七寸,“你想再请次假耽误课程吗。”
“我记得上次考试,你是倒数12名。”
“......”这不能够怪她,班里同学太厉害了。667分不算很差劲吧,她已经很努力的课下补足追赶了。
不过许宪尧说的对,黎昭不想耽误课程。下午数学物理课多,理科老师又讲的飞快,错过一节课下次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天空若有所感的飘起细密的雨丝,触碰到手背时黎昭惊觉真在下雨。
早知道上午在宿舍带把伞了。
黎昭看见自行车前框里躺的一把雨伞,鼓足了勇气去指:“太麻烦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把伞借我我走过去?”
不过就是翘掉晚自习的几个小时,作业她晚上再补。
许宪尧以一种凉凉的眼神蔑她,似乎觉得她在异想天开,他指了指脑袋:“你觉得我不用?还是我专门为送你才离校的?”
黎昭心说,许宪尧刚才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她可没误解,是许宪尧在狡辩。
“你去市二院吧,”许宪尧踩上了车,拍拍自己的后座,“正好我也去市二院看个人。”
?真的吗。
“上来,”许宪尧不耐烦了,简直在逼迫,“你不上来,我就给张磊施说你逃课。”
“今年奖学金你就别想了。”
如果请假两小时却不上晚自习的话,确实称得上无故逃课。七中管理的严,但凡被记过,本学期任何评优连门也没有了。
...好恶毒的招数。小人。
黎昭觉得倒不如被打一顿,现在不仅没有赔偿拿,还得折进去自己的奖学金。
想想还是不合算,学校奖学金每学期有大八千块呢。
她一把握住即将从面前离开的后车座,只敢食指轻轻扣在铁杆子上,没有用力气,低着头放低音量:“许同学,我现在还能上车吗?”
低头的主要原因,不能被许宪尧发现她咬牙切齿想骂人的表情。
对方没说话,只是朝她手里扔来那把雨伞。
“把伞给我打好。”
“黎同学既然能搬动板凳,应该不至于打不好伞吧。”
这肯定是暗示她,不要让他淋湿否则后果自负吧。既然“自愿”蹭人家的车,这点儿小事得做好。
黎昭立马撑起来伞面,简单抹去后座的水珠坐下,左手手指牢牢抠住座椅杆子,右手举高伞伸到前面。
她整个人以一种前倾的姿势,大部分伞挡在许宪尧身上,将少年笼成一道阴影。
“许同学,你放心。我会好好给你打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