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把手机随手放在客厅的茶几,路过厨房门口,心想顺便将中午的两个碗一起洗掉,便转头进入厨房。
结果她没看见本该躺在水槽的两只瓷碗,反倒是台面满处水花,甚至有些都溅到防滑砖上。
她一时不知该感谢许宪尧把碗洗干净,还是控诉对方留下一堆烂摊子。
想来许宪尧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知道怎么收拾屋子也情有可原。黎昭便任劳任怨地拿块干抹布,将水槽方圆以内的台面重擦一遍。
抬头时,黎昭发现头顶正对的吊柜外侧也有水,水珠将将悬停于角沿、要落不落的。
她举高了右手,试图把水擦干。
一只手帮她接过任务,拿着抹布伸过去。
黎昭身子僵硬一瞬间:她的后脑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上了。软软的、带着略高的温度,透过头发以极近的距离传入大脑,烫烫的,还带着她的牛奶沐浴露的香味。
许宪尧还没穿上衣呢。
她预感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那只大手将吊柜擦干后,后脑勺透过的异样感随之消散。身后的人说:“还有其他地方要擦吗。”
黎昭接过那条抹布,赶紧摇动轮椅到水槽,将布料清洗。关于吊柜上为何会有水迹,“许宪尧,你把瓷碗放吊柜里的吗?”
“嗯,有问题?”
“你还是拿下来吧,放在吊柜不方便取,里面放的都是不常用的厨房用品。”
黎昭给他指好位置。
许宪尧环顾厨房,台面是没有干掉的清理痕迹,他注视着黎昭忙前忙后的背影,“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黎昭将抹布挂好,“正巧今天该打扫厨房的,谢谢你帮我洗碗啊,工作量减轻很多呢。”
她没敢与许宪尧眼神对视,害怕自己双颊的温度仍未冷却到合理范围。
~
洗完澡,黎昭到客厅拿手机,发现她的手机正被许宪尧单手拿着,他整个身体盖在毛毯下,姿势很惬意。
当然,这种姿势对于黎昭来说并不惬意,尤其是许宪尧手里还拿着她的东西。
黎昭恨不得轮椅上能安装两个火箭筒,这样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手机了。
可惜是幻想。当前情况是,许宪尧伸出小腿抵在她的轮椅前轮,黎昭即便伸长手臂,也够不到她的手机。
黎昭又瞧了瞧轮椅前碍眼的长腿,真想不管不顾地压过去啊。
可是人家才从暴雨中拯救了她,这样不好。
蠢蠢欲动的坏念头克制下来。
“能把手机还我吗,许宪尧?”
黎昭想想自己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涉及个人隐私、总归不愿随便给人看。
许宪尧仍旧盯着小小的方块屏幕,良久,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现在还不行。”
“我亲爱的高中同学,黎昭。”
对方话一出口,黎昭便知道对方在不满些什么了。“高中同学”这个前缀,在成年后的两人看来,实在太过别扭。
许宪尧肯定是发现好友列表里,“高中同学许宪尧”的备注了。
之前黎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许宪尧这样叫,无端生出些不合场合的尴尬来。
许宪尧不放过她,“高中同学黎昭,今天淋着暴雨把你带回家,我能有幸对你提点儿要求吗?”
黎昭被他骤然变化的称呼弄得目光飘忽,连许宪尧说的具体内容也没认真听。
注意力全被引到含沙射影的“高中同学黎昭”几字上。
“要是你觉得我这算携恩图报不想答应,就也当没听清楚吧,高中同学黎昭。”
许宪尧还在点她呢。
虽然他这样说,手机也不肯还她;她连一个角都摸不着呢。
“停、停,停一下许宪尧,”
黎昭受不住他唐僧念经般的唠叨,她伸出去细嫩温软的手心、连指腹处的茧也是薄的,“你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改好不好?”
许宪尧临时又增加条件:“改成什么要听我的。”
“可以,”只要能过审核的,什么名字黎昭都无所谓。
反正许宪尧那个七年没变过的咖啡厅头像,她已经记得烂熟于胸、不存在认错人的可能。
黎昭只想要把手机拿回来,好让许宪尧闭嘴,不要再提及那个让她囧迫的备注了。
“你给我,我都听你的,你想要什么备注都可以。”
“好啊,”许宪尧终于舍得将手臂伸过来,把手机放在嫩生生的小手上面,也不担心黎昭忽然变卦。
“你把给我的备注改成‘乖乖’,二个字不难改的。”
黎昭听见这个备注,原本动作的手指都停滞了。许宪尧......和这个备注一点儿也不相称的。
他是怎么灵光一闪想到这种备注的?
许宪尧强调一遍:“乖巧的乖。”
“你别打错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