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还真是这个乖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宪尧见她指尖停顿的动作，眼皮一撩，不阴不阳地说道：“怎么，你不乐意啊。”

黎昭翻转手机给他看，屏幕上是点开的备注消息：“我已经改好了，你看吧。”

许宪尧还真从软皮沙发上直起身，仔细地检查完，才示意黎昭把手机放下。

事情要回溯到一周前。

许宪尧处理完一具溺水身亡的女尸，女人系自杀、具体原因不明。他提交卷宗路过二楼，在半开的办公室看见胡天估。

许宪尧进去时，办公室只有胡天估

一个，对方两只手捧着手机，嘿嘿嘿地笑着。

“你来这儿干嘛。”

胡天估听见声音，飞速将手机收走了，那副春心萌动的表情也很快收敛、似乎从没有出现。

即便如此，许宪尧也看到他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眼而清晰的“乖乖”两个字。

“居然有女朋友了?”许宪尧垂眸盯着胡天估。

“没，”胡天估慌乱的示意许宪尧小点儿声，接着用气声解释道，“我还没和人家表白呢。”

“你喜欢的人是我们单位的，”许宪尧撇他慌张的动作，又看了眼墙壁挂着的员工栏，只有一个年轻女性的图片，“是黄杳杳啊。”

胡天估这会儿反倒坦然承认：“是她，但你别给其他人乱说啊，我有我的节奏。”

胡天估长得不差，家境也好，但女人缘从小就不好，直到大学毕业还没谈过恋爱。这儿初心萌发，小心对待倒也不奇怪。

许宪尧没那份闲心。他当法医，不是为了和不相熟的同事参加一些无聊八卦的。

他随口应了声，半只脚已经踏出办公室门口，鬼使神差地问了胡天估一句：“你聊天的那个的‘乖乖’，就是黄杳杳啊？”

“我给喜欢的人这样备注，有啥问题，”胡天估以为许宪尧笑话他土，极力争辩道，“这样每天和杳杳聊天时，我就能一眼从列表找到她了。”

“......”许宪尧感觉胡天估那副自我沉醉的表情忒恶心，“土狗。”

...但，他也是。

许宪尧心想，黎昭以后就能从列表里一眼找到他了。

他脾气虽然不算好，但只要黎昭肯给他机会，他愿意做她一个人的乖乖。

黎昭关闭屏幕，认真道：“这个备注不算是人情，我还欠你一个的。”改个名称而已，远远担不起许宪尧冒雨帮她的恩情。

“你的人情能用来做什么，满足我的愿望吗。”

许宪尧对这份人情并不上心，好像他对于黎昭的所有祈愿、只是让她将备注换成一句“乖乖”。

许宪尧有钱有颜、智商也不低。黎昭细想，竟然真找不出自己这份人情对他而言，能有什么用。

不过黎昭态度依然诚挚：“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的。”

许宪尧反问：“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黎昭摇摇头：“你告诉我吧，我猜东西向来不准的。”

“我想要你，可以吗?”

许宪尧喉咙中，这句话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没能够说出口。只停留在想象中。

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冰冷的：“我想要的东西，你又不会给。”

黎昭蒙圈，他怎么对自己一点儿信心也没有，有些怨念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起的。”

“因为我说过。”

而且说过两次。而眼前这个乖孩子，一次机会也没给过啊。

许宪尧这次同样说得极轻极快，黎昭原以为她还会听不清楚，却没由来的听清楚、并且听懂了。

可她是个残废。高中学历。小镇出身。她怎么给?差距太大的两个人是没可能的，她会拖累别人。

这么多年过去，黎昭还是没能懂许宪尧喜欢她什么。她没喜欢过人，学生时代唯一专注的事情就是学习，也无法理解。

“既然这样...就先欠着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黎昭对上许宪尧微凉的眸子，似乎对方早预测出她会是什么反应，于是乎，半点波澜都不曾流露。

黎昭想回卧室单独待着了。

另一头，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的许宪尧捏起被子角：“给我准备被子的意思是，今晚让我留宿吧。”

许宪尧神色寻常地交谈，黎昭把！心放回肚子里：“天气预报说，这场暴雨会持续到明天。你不嫌弃睡沙发的话，就待一晚上。”

“这样安全，不会出事故。”

“既然你想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吧，”许宪尧又将黎昭本意曲解一番，自说自话起来。

“大晚上留男人在家，记得把卧室门锁好。”许宪尧故意吓她，没个正形，“我睡眠不好，不一定会安分守己。”

黎昭习惯他威胁性的话语，也知道许宪尧不至于对她一个残疾人作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便顺着许宪尧的话应声：

“我会把卧室门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