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初遇并非在七中校内,入学报名时。
胡天估和许宪尧是七中本部的初中生,成绩达标,自然而然便升入本校。
比起省内挤破头想考入七中高中部的外校生、甚至于外地来的学子们,要轻松的多得多。
中考刚一周左右,外地来七中参加自主招生的人不少。
胡天估和许宪尧才从胡主任办公室出来,提前确定好高中班级。
路过球场时,顺带去体育馆借了球,和同行人简单打几轮比赛。
因为是假期时间,学校里空荡荡地很安静。过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打铃声轻易传遍校园每个角落。
“怎么还有人上课啊?”
黄武阳分心之时,才接到手的球被人抢走,腔调带着郁闷,怨骂道:“刘弋你能不能讲点儿武德!?”
“自主招生呢,”刘弋挑眉,把球传给许宪尧,“外校生想上我们学校,得参加专门的考试。”
并且强调,“只是中考还不够格。”
“没毛病呐,”胡天估听个热闹,“七中可不是普通人能入学的。”
简单三两句后,东面朝向篮球场的主教学楼内,阶梯上稀稀拉拉过来几个人,往东门去的。
他们考完了。
胡天估本来是粗略扫过一眼。毕竟参加考试的和他们没半毛钱关系,谈论到这件事、只是球打累后的随意发散。
结果第一眼看完,没能收回眼:走在最前面的男男女女中,有个特别出挑的女生。
不关乎长相身材气质——隔的挺远,也看不出多大所以然。
显眼的原因是,特么这么多人里面,就她一个人穿的是长裤加外套!
要是穿得长袖也不算特别奇怪,女孩子喜欢白皮肤嘛;可哪儿有人夏天穿外套的。
而且考试完就是中午,太阳最大。
同伴也注意到这个画风清奇的女生,调侃声骤起,嘻嘻闹闹的。
“我记得,咱们教室空调温度也没有很低吧。”
-“噗哈哈哈。”胡天估被刘弋说得一乐,爆笑几声。
“这女生,居然也是来参加自主招生的?”言下之意,连冷热都分不清的人,还想考七中。
天方夜谭。
“那可不一定,”胡天估煞有其事地推论,“天才总是特立独行滴。”
“真是天才早被特招进来了,还用得着自主考试?”黄武阳嘁了一声。
胡天估发现宪哥一直没说话,在周身张望一圈,发现他单手抓着球;眉毛上扬,正准备继续打球,结果对方一下把球拍得老远。
篮球啪哒——啪嗒——,滚远了。
一直撞倒篮球场外界边缘的铁丝网围,沉闷声响后,碰巧路过的人群纷纷回头。
被他们聚众揶揄的女生才转过来头。
胡天估远远见她一眼,看见的人脸模糊不清,唯一确定的是皮肤挺白,相貌应该还行。
“宪哥,你不打球啦?”
对上许宪尧的脸,人家的视线还停留在远处,汗湿黑发下的眼睛深邃,眼窝里藏着几滴反光的汗渍。
胡天估一琢磨,宪哥是在看那名女生。
眼珠子就差挂在人家身上了。
可是那女孩将将在篮球上看了瞬间,便和身边的男孩子离开了。
“宪哥你认识她啊。”胡天估猜测道,“外校打比赛时遇见过?”
“不认识,”许宪尧拍了几下手中的篮球,接着没劲儿地扔到一边去,话里有些懒散,“看她长得比较聪明。”
长得聪明是个什么说法?胡天估不死心朝人往东门离开的背影瞧了又瞧。
没看出明显的聪明特征,只觉着这女生挺白的。虽然现在算是初夏,但紫外线没有特别强烈。依稀得以分辨的侧脸,扑着红偏绯的晕色。
不过话说回来,宪哥眼睛视力还挺好。胡天估多问了一嘴。
“你觉得她能考上吗?”
“她肯定可以。”
这么肯定?胡天估总觉得他俩就是打比赛时候遇见过。
不然,怎么如此肯定对方能够考上。
许宪尧回答似乎无心,在看见黎昭身侧还挡住一个距离亲密的男生后,百无聊赖地移开眼光。
“走了,我回家吃午饭。”
刘弋感到稀奇:“宪哥你今天回去这么早啊。”
许宪尧懒懒抛下一句,已经开始往东门走,也不回头:“天太热,心烦。”
-
“怎么还有人在学校打篮球。”
周亦看见那颗孤零零躺在围网旁边的篮球,微不可查皱皱眉头。
他将黎昭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黎昭也看见那颗篮球,无心回应一句:“嗯......可能他们放假闲的没事吧。”
接着,她转移到重点问题上:“周亦,你数学试卷的最后一个填空题,答案是多少啊。”
两人都是在津平市念初中的。这是G省的一个不知名五线小城市——再往北方走一点儿就出省那种。
黎昭和周亦不是同学,但升初三后很多次模拟考有市排名,黎昭和周亦两人经常“抢夺”第一的名次。
一来二往,就熟悉了。甚至她来七中参加自主招生,大半都依靠周亦给她提供了很多的咨讯消息。
黎昭心里没太大底子,考试之前她和周亦线上聊过。周亦告诉她为了参加七中自主考试,他从初二开始便从C市和津平往返补习,准备很久了。
可她家负担不起这么多补习费,只在学校资深老师推荐下买了物理、数学方面的题练手。
“我想想,”周亦很快被黎昭牵回思绪,两人心不在焉地往东门走,“...嘶,好像是(2+√7)/2来着。”
听见这个答案,黎昭顿时感觉完了:“我的答案(2+√5)/2。应该是我错了。周亦,你是怎么做的。”
“这道题确实不简单,我考试时也做了挺久的,”周亦挠挠头,自谦着说,“它提前用了高中知识。”
“先用双曲线定义和直线联立,再用向量和韦达写a,c齐次式......把式子整理下就求出离心率了。”
周亦说得笼统而抽象,他觉得黎昭能听懂大部分。
黎昭认同地点点头:“我和你思路一样,可能是谁算错了。”
周亦侧目。
他是真不相信黎昭半道自学的人,能把难度极高的压轴填空做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考试笔袋。
“你记得题目不,我们现场验算一遍?”
黎昭记性好,拿起笔就在白纸上把题抄了一遍,两人蹲在东门侧边、圆珠笔在纸张上刷刷划过——
其余陆续经过的考生,看见这两人蹲在地上演算。
有些人径直离开,还有些好奇地探过头,发现上面的题目是考试题,交头接耳:“你们刚才做出这道题没。我答案里有根号。”
“没有,时间太紧了......”
“我知道怎么做,但是计算量太大了,我算到一半放弃了。早知道,就检查其他题了。”
“这题分挺重的,十分。唉呀,感觉我考不上七中了......”
周围声音嘈嘈闹闹的,周亦听着有些难以静心,连带着笔下计算的速度也越发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