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暴殄天物，浪费钱。

“给你买的，”许宪尧没给黎昭放笔，因为她的倔性子，一定会顾不上没好全的手、便开始做事。

伤口裂了怎么办。

“以前做过这种套卷，你梳理解题思路。教案里面有答案，不用动笔。”

末了，许宪尧还十分贴心帮她安排好处于“黑屏模式”的黎烨，“你弟那边，我来讲。你给他讲到那儿了。”

“三角函数。”

黎昭心想，弟弟前几天还念叨让许宪尧讲课，今天居然真让他盼来了。

“今年高考还有十几天，你查过画室资料吗。”

要考美术，离不开文化课和专业课。应届的高二升高三生，在老高三考完后，就要立刻进画室练习，来准备之后的集训和统考。

总而言之选择合适的画室至关重要，尤其是针对黎昭的现状。

她点头道：“我线上查过资料对比，A市的意级道挺好的，我已经在和他们联系沟通了。”

许宪尧斩钉截铁道：“不去意级道，去悦睿。”

悦睿是A市最适合走华清美院的画室，本身实力也足够强。黎昭最初的第一选择便是悦睿，可是联系人说画室学员招满了，她只得选择意级道。

对于许宪尧说一不二的意见，黎昭猜他有解决方案，于是应和道：“可以去悦睿的话，更好。”

目视许宪尧进入她的卧室，黎昭开始安心翻看教案，也不觉得让对方独自进她卧室

是件尴尬的事。

-

卧室内，关上门。

尽管室内的装饰简约，和许宪尧最初购置这套房子并简单软装后的差距不大。

许宪尧仍旧嗅到和之前冷落空房不同的气息。

这是一种清甜牛乳香气裹挟极淡的茉莉馥郁，干净而柔和，像冰淇凌缓慢融化开。

许宪尧回忆起前段日子，那场擂天吞城的暴雨。首先不是感到浑身湿黏的难受和雨砸脸庞的触感，而是在这套房子里洗的热水澡。

牛奶味儿的沐浴露，飘着茉莉花香的洗发水，他和黎昭身上的味道从未如此一致。

好像他闭上眼睛，眼前就站着个活生生的她似的。

乖乖的，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他。手没遮完的小半张脸，晕染出界的颜色清晰可见。

可是，浴室里的许宪尧，已经在闭眼的沉沦幻想中，将坏事做了个透。

所以他劝告过黎昭别让他留下的，谁让她不听呢。

黎烨终于被人从待机的黑屏状态解救，他直起腰，正要告诉姐他将公式背好了。

抬头，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只有他一个人。

“喂，我姐呢?你把我姐怎么了?”

少年的嗓音听着很恼火。

“她在休息，”许宪尧对黎昭这个弟弟很不耐烦。她弟总是耽误耽误她，脑子也不怎么好使的样子。

“你姐两只手都受伤，你怎么好意思让她免费花时间讲课的。你觉得你配听吗。”

黎烨光听前半句，压在心底那点儿亏欠浮上来，咄咄逼人的架势没了。

他也想过这样会对亲姐的伤口恢复不利，可是他马上升高三，李丽玲也说讲讲课对手的影响不大。

黎烨心安理得地接受亲姐对他的无偿帮扶，却仍旧没怎么努力。

黎烨声线变得嚅嗫，似乎要为自己争辩几句。

“我...我给姐买了新平板，还在路上呢。”

许宪尧看了眼和黎烨保持通话的手机。屏幕太小，长时间这样给他讲课，对视力一点儿不好。

她果然，向来不爱惜身体。

许宪尧狠狠闭了下眼睛，吝啬地收回目光，照着黎昭告诉他的内容往下讲。

他不会照顾黎烨的学习进度，按照个人节奏往下讲。

其实许宪尧根本没打算认真给黎烨讲课，他只是想着，给她弟讲了，黎昭能多留出时间自我复习。

她只有一年的时间去考美院。

黎烨这节课后半段也没认真听，脑海复盘着妈对他和对姐的态度，越想心思越乱，开始喘气难受起来。

等他回神，另一头的男人肃一张脸说讲完时，黎烨猛然从愁绪中剥离。

看见许宪尧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正要离开。趁对方没挂断通话，黎烨大声道：“我用零花钱给姐买了个平板，明天就能到了，她不方便拿，你能帮她取了给她吗?”

黎烨疑心理由不够充分，补充道：“我怕直接告诉姐姐，姐不收。”

他记得曾在某次上课前，对着姐姐炫耀过李丽玲给他买的学习机。后来才知道，原来母亲只给他买了，姐用的仍是旧手机。

母亲这样偏心。

“嘟嘟嘟——”被挂了。

黎烨看着画面中的第二次黑屏，心情降到谷底。

为什么自己能有平板，而姐姐却没有呢。她给他上这么久的课、消耗很多精力，他...每天上课还嬉皮笑脸的。

好像确实不配让姐姐浪费时间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