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黎昭没有去过电大南门的画室。

待在家里的时候，除了按时给黎烨打视频讲讲数学，便是顺便开始复习高中的文化知识。

她答应过许宪尧，而且她是行动派，不喜欢拖延。

不过黎昭没给黎烨上到两天。最后竟随了黎烨之前胡乱许下的愿。

这天许宪尧来看她，因为两人已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黎昭将大门密码和指纹都交给了许宪尧。

以至于对方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她都不知道。

“这个题我们换一种思路，”由于手伤还没好，不宜动笔写字，黎昭让黎烨拍着他那边的草稿纸，她来检查。

“做题前先考考你积化和差的公式，四个都写出来。”

那边入镜的一只手臂伸出画面外，大概率是去抓耳挠腮了。

黎烨完全记不住四个又长又丑的公式，只好按照姐教过的方法，一点点推导。

黎昭耐心等他，直到黎烨将四个公式列好，抬起头。

她看见黎烨的表情骤然变得奇怪，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姐，为什么这男的又来你家里面???”黎烨的手指动作，夸张得快要戳破显示屏屏幕。

“谁?”黎昭顺着黎烨手指方向扭头，许宪尧在不到一米的距离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看了眼屏幕。

“许宪尧，是你来了呀。”

她升起的紧张心情顿时放松。

“怎么刚才一直不说话，好吓人。”

黎昭还以为是陌生男人进家里抢劫了。仔细想想是无稽之谈，仁江城湾的治安管理很好，不会放无关人员上楼的。

许宪尧轻挑下眉，表情淡定。扫过屏幕里穿校服的男孩，对方领口的扣子没系上，再看见黎昭没好全的手掌时，忽然冷下脸：“我看你和你弟上课上的正开心。”

“担心耽误了进度。”

话里话外理由显得多么冠冕堂皇，黎昭却一下听出熟悉的阴阳怪气之感。

身为新上任不久的“女朋友”，怎能不关注点儿许宪尧的心情。

黎昭仅仅迟疑了两秒钟，便将手机屏幕摁下，胳膊肘拄着轮子、朝许宪尧过去。

“你好容易生气。”

黎烨正聚精会神关注着姐那头的画面，忽然被男人不算友善的目光扫过，接着听见“嘭”的闷声、视屏转黑。

不对劲。

“喂喂喂，姐，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屏幕黑掉了?”

鉴于黎烨看不见那头的具体情况，只得无能狂怒般吼叫几嗓子。

李丽玲过来敲门，问他怎么了、有没有认真听姐姐上课、你姐受伤了给你上课不容易别闹性子之类。

这件事......大概不能让妈知道，黎烨顿时熄火，含糊着将李丽玲糊弄过去。直至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才放心。

接着，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四个恶心的积化和差公式，试图记住。

......

“哦，”许宪尧没否认，“我脾气不好，你知道的。”

“想后悔了?”

大概三十秒后，许宪尧冷声冷气蹦出这样一句话。

可能真生气了，而且气头比较大。不然许宪尧，也不会让病号慢吞吞挪动到他的身前。

“我该后悔什么呀?”

黎昭眼睛微张，仰视着许宪尧，她看不见对方比黑曜石深邃的瞳仁，也不知道他心里隐隐的阵痛。

只是起了点儿逗弄他的心思。

就像以前许宪尧对待她那样。

“后悔...哼，”两个字想要被某人咬碎，歇了一阵子跟上嗤响，许宪尧撩下眼皮，颀长的身姿带着距离感。

“后悔，有用吗。”

黎昭听出点儿他故意泄露的威胁意味来，她并不害怕。甚至环出手臂，抱了抱许宪尧的腰。

“后悔没用，不后悔有用吧。”

“我从没有想过后悔，你不要乱想。”

其实，除了许宪尧之外，还会有其它同龄人看上她这种残废吗。她甚至连瘸子也比不过。

即便哪天许宪尧从高中开始对她的莫名狂热退却，意识到他的喜欢或许只是一种习惯。黎昭也可以接受的。

不该考虑太多的未来，那太苛求，她只要此时此刻的真心。

许宪尧没动作，黎昭抱着他的腰，隐约感受到他腹部的浅微起伏，可是他没动。任由她主动。

黎昭只好逐渐将手臂收紧，隔着夏季薄薄的布料与他切肤相近，道一声：“许宪尧你可真不好哄。”

“不过，哄你我很高兴的。”

许宪尧满意了，他没说话，只是将黎昭推到了客厅。黎昭以为许宪尧还在气头，让他推着走。

随后停在客厅的茶几旁，然后她被抱到沙发上，许宪尧将小毯子铺好——黎昭才发现他出来时连床沿的毯子都没遗漏。

不等黎昭产生更多情愫，毯子上被抛来一套教案，一份套卷，一册精整知识点汇总。黎昭瞬间卡壳：

“这，这是给黎烨买的吗，他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套卷的封面印着平峰三十六套，这是G省最经典也是难度偏高的套卷之一。黎烨如今的水平，最多四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