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炅灵约他打球,去了两次,打得累到瘫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得以暂时被放空。但一停下来,一安静下来,画面就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枕头闷得咘疚琼喘不过气,他坐起来,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目光落在扔在床角的手机上。屏幕是暗的。
他盯了几秒,伸手拿过来,解锁。
微信界面,江湖咎迹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之前他发出去的那个“在呢?”,孤零零的。
咘疚琼点开那个头像,进入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思索一会,想不到该发什么。
他烦躁地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江湖咎迹。
咘疚琼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的响了五六声,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
咘疚琼,清清嗓子,发出声音:“……是我。”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咘疚琼有点恼,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江湖咎迹:“没有。我在做题。”
咘疚琼解读,言下之意,是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
咘疚琼更冒火了。做题,做题,又是做题。他好像永远都在做题,永远都那么冷静,那么有条不紊。
“哦。”咘疚琼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那我打扰了。”
“……”江湖咎迹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才说,“还有事吗?”
“没了。”咘疚琼说。
“嗯。挂了。”
“等等!”
没有挂。咘疚琼握紧了手机,指控:“迹哥,你特么……是不是特别烦我啊。”
话一出口,电话另一头变得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没有。”江湖咎迹说。他顿了顿,又补充,“你想多了。”
“还有事吗?”
又是这一句,咘疚琼想着。
好像和他打个电话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必须尽快掐断联系。
电话挂断了。
咘疚琼本来以为至少……他们算是朋友了吧?
一起吃过饭,一起打过球,一起在图书馆耗过时间,一起在雪地里踩过脚印。他喝醉了,是他送他回家。他甚至抱着他哭过。
原来只是他想多了。
在江湖咎迹那里,他可能是一个很烦人的形象。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总是莫名其妙打电话,问些蠢问题,还脾气不好的家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
屏幕上跳动着聒炅灵的脸。咘疚琼盯着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按下了接听。
“琼哥!干嘛呢?怎么不说话了?掉线了?喂喂?看得到我吗?”
咘疚琼回:“看得到。有事么?”
“没事不能找你啊?”聒炅灵笑嘻嘻地:“晚上出来吃饭不?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烧烤,巨好吃!还有,我跟你说,我昨天抽卡,终于出了那个……”
聒炅灵喋喋不休,说了半天,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琼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我没事。”咘疚琼移开目光:“有点累。”
“哦……那晚上还出来吗?”
“再说吧。”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call你!”聒炅灵说完,挂了视频。
咘疚琼拿起手机,再次点开江湖咎迹的头像。他没有犹豫,拨通了语音通话。
他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咘疚琼盯着屏幕上“对方无应答”的提示。他不死心,又拨了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在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江湖咎迹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又怎么了?”
“什么叫我又怎么了……”咘疚琼一听他这不耐烦的语气,更觉着委屈,条条列举,跟他控诉,“每次打电话你都急着挂,发消息也不回,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让联系你,前几天在云顶见了面,你还对我爱搭不理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
静了会儿,江湖咎迹说:“我没把你当朋友。”
咘疚琼心说怪不得:“我就知道!绝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