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乖乖仰着头承接,指尖轻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心跳乱得彻底,心底酸胀得发软。
一室静谧,长夜漫漫。所有难言的贪恋与不舍,全部融进慢而沉的相拥里。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也格外贴身。谁都没有松开手,没有拉开距离,紧紧贴着彼此的体温入睡。像是要把往后几日缺席的拥抱,提前补满。
第二天天光亮得很早。
睁眼的第一秒,依旧是贴身相拥的温度。醒来没有人动,谁都不愿先起身。赖在被褥里,静静对视,静静呼吸相缠。
晨起的吻轻软细碎,落在唇角、眼睑、下颌,是热恋初期藏不住的亲昵。
起床后的每一件小事,都透着舍不得。一起洗漱,镜面映出并肩的身影。一起做早饭,指尖碰一次,心就软一次。收拾屋子,递衣架,擦台面,一举一动都贴着、挨着。往日松弛的日常,今日每一秒都带着惜别。
日头慢慢爬到正中,又缓缓西斜。越临近傍晚,屋里越安静。沉默不再是松弛,是压着淡淡的酸涩。
时远开始收拾行李。相机、镜头、衣物、防风外套,一件件叠放整齐。动作依旧利落,指尖却比平时慢了很多。
屋里静得只剩行李箱拉链拉动的轻响。
沈年站在衣柜旁,全程看着。他走过去,默默伸手,帮他叠好边角松散的衣物,一件件抚平。动作认真、笨拙,却格外细致。
收拾完行李箱,天色已经薄暮。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暮色。
两人静静站在卧室中央,隔着一只行李箱的距离对视。几秒后,沈年伸手,将人重新拥进怀里。抱得比以往都紧,手臂收拢,把时远牢牢扣在怀里,骨肉相贴,不肯松开。
时远埋在他肩头,低声重复:“很快回来。”像承诺,也像自我宽慰。
沈年颔首,嗓音低沉微哑,贴在他耳畔极轻一句:“我等你。”
相拥很久,才慢慢松开。楼下等候的车已经到了。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剩两人安静的呼吸。
小区楼下晚风微凉,树影摇晃,晃得人眼梢发涩。行李箱落在脚边,滚轮贴着地面。
最后一瞬安静对视。时远主动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吻落得比任何一次都沉。是道别,是贪恋,是藏不住的舍不得。
短暂相触,久久才分。
时远垂眸,指尖从口袋摸出一串钥匙,轻轻放进沈年摊开的掌心,顺势替他拢拢五指,让他牢牢攥住。
沈年捏紧钥匙抬手,指尖替他拉合衣领,一寸寸拉高拉链,指尖在领口停了一下。
“路上小心。”
“嗯。”
时远抬手抱了他最后一下,转身拎起行李箱。脚步迈开,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车影渐渐驶远,消失在路的尽头。沈年立在原地,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