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分钟,中路爆发小规模交锋。蒙莱的酒桶传送落地,配合赵信包夹安妮。赋知交闪撤退,幸运辛的皇子从侧翼反蹲,双方互换一套技能后同时撤退。没有人头爆发。
“都在等。”达尔低声解说。
逆镜回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十一分钟,中路交锋,无人头。双方都不急。”
他抬头看了一眼经济面板——TYA-X领先一千八,但ZUWK的沙皇补刀比安妮多了二十个。他在笔记本上又补一行:“沙皇补刀领先20。迟惑在等装备。”
第二十五分钟,风龙刷新。中路河道,团战爆发。
老A的赵信绕到TYA-X侧翼,大招横扫推开阵型,将双C与前排分割。凉安的芮尔闪现大招,控住布隆与安妮。蒙莱的酒桶E闪进场,炸开后排,目标直指德莱文。
“散开。”谢熤语速极快。
皇子大招直冲沙皇。安妮反手晕控。布隆顶盾冲锋。德莱文往后拉扯。
迟惑的沙皇从侧面推出禁军之墙。金色的墙横在河道中央,将德莱文和队友隔开。
谢熤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德莱文被集火,屏幕变黑。
“沙皇这堵墙!”戎球声音拔高,“直接把TYA-X阵型切成了两半,德莱文现在孤立无援!”
逆镜回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盯着屏幕上的回放——迟惑把墙往后推了半步,恰好卡在德莱文的攻击距离之外。
团战继续。ZUWK乘胜追击,打出零换三,拿下风龙,破掉TYA-X中路一塔,经济反超。
第三十四分钟,大龙刷新。
两边在河道拉扯。视野插了排,排了插,龙坑周围的草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好运临的布隆在龙坑入口插下真眼,被芮尔扫掉。再插一个,再次被扫。第三次,他把眼位插在草丛深处,终于留住了视野。
“龙坑有眼。”好运临在语音里说。
老A的赵信走进龙坑,开始输出大龙。
“开。”谢熤说。
皇子穿墙大招锁定沙皇。安妮闪现晕控。布隆顶盾冲锋。德莱文越过前排切入战场。
迟惑的沙皇闪现拉开距离,禁军之墙再次推出。
这一次,墙是斜的。金色的沙墙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在河道中央,将TYA-X的阵型切成三块——德莱文被隔在墙外,皇子被隔在墙内,安妮被推到另一边。
“这堵墙的角度——”戎球的声音卡了一下,“是斜的!”
“沙皇的斜墙,操作难度极高,职业赛场上极少有人用!”达尔说。
逆镜回盯着屏幕,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德莱文再次被集火倒地,零换四,ZUWK拿下大龙。
第三十八分钟,ZUWK五人带着大龙buff推进TYA-X中路高地。
沙皇站在后排,沙兵立在高地塔前,穿刺输出。谢熤的血量被压到三分之一,连清兵都困难。泽丽在侧翼输出,炮形态点塔。高地塔告破。水晶告破。
基地水晶炸裂。
Victory。
蓝色方ZUWK获胜。
“让我们恭喜ZUWK,二比一逆转拿下这场BO3的胜利!”戎球大喊。
谢熤摘下耳机,放在桌面左侧。他身体向后微靠,指尖轻揉眉心,揉了两下。
安尘埃盯着结算面板,目光扫过伤害占比、参团率。鼠标在鼠标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幸运辛把鼠标线绕好,塞进包里,拉链拉了两遍才拉上。赋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好运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擦掉。
逆镜回坐在观赛区,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迹用力得几乎要把纸划破:“斜墙。他专门为队长的德莱文练的。”
他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坐在那里没有动。视线落在舞台上谢熤收拾外设的背影上。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向选手通道。
迟惑摘下耳机,将线材一圈圈绕好,放在桌面指定位置。他抬眼往对面席位看了一眼——谢熤正在揉眉心,没有看他。
迟惑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蒙莱侧头,压低声音:“最后那波斜墙,你什么时候练的?”
迟惑没有回答,低头把鼠标线绕好,塞进外设包。
老A凑过来:“队长,那斜墙太绝了,谢熤根本没防备。”
迟惑拉上外设包拉链,站起来:“练了很久了。”
罗泽快步走到选手席旁,声音压得很低:“斜墙那波,你私下练了多久?”
迟惑把外设包挎在肩上:“之前。”
罗泽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工作人员走上前,示意两队前往赛后采访区。
TYA-X一行人走在前面,谢熤依旧走在首位。安尘埃将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塞进裤兜。赋知抬手活动肩关节。幸运辛将绕在手腕上的耳机线重新理直,塞进包里,理线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迟惑跟在ZUWK队伍中间,与谢熤的背影隔着三米。他的目光在那道红黑身影上落了一瞬,又落回脚下的地胶上。
老A拍了拍迟惑的肩膀:“那堵斜墙,下次再遇到,谢熤肯定会防备。”
迟惑没有说话。手指在鼠标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两队在采访区入口分开。TYA-X走向休息室,ZUWK留在采访区。
谢熤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推门前,忽然顿住,余光向后扫去。
迟惑恰好在这时抬眼。两道目光在半空撞了一瞬。
“队长,走了。”安尘埃的声音拉回了谢熤的注意力。
他推门而入。门在身后合上。
迟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停了两秒。
“队长?”蒙莱在后面喊了一声。
迟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采访区。
采访区里,迟惑坐在话筒前。主持人问:“最后一波大龙团的斜墙,是提前设计好的,还是临场反应?”
迟惑沉默一瞬:“提前想过。”
主持人又问:“下一场再遇到TYA-X,有信心吗?”
迟惑看了一眼镜头:“有。”
采访结束,他起身走向休息室。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推开门,队友们在收拾外设。老A往包里塞键盘,苏打绕鼠标线,凉安叠队服。蒙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半瓶水递过去。
迟惑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外设包拉好拉链,放在脚边,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还是那堵墙。金色的,斜的,横在河道中央。
他想起谢熤被墙隔开时手指停了一下的那一瞬间。
下一次,谢熤会怎么破?
迟惑睁开眼,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斜墙有效。但只能用一次。下一次他会有防备。”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
TYA-X休息室里,谢熤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瓶身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他没有喝,只是一下下用力攥着。
多瑞说:“斜墙那波是全场最大的转折点。”
谢熤没说话。
安尘埃在旁边说:“那堵斜墙的角度,我之前没见过。”
“我也是。”幸运辛说。
谢熤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战术屏幕前,抬手点在屏幕里的斜墙上:“这是专门为德莱文练的。”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研究过我。”谢熤说,声音不高,“研究得很深。”
多瑞看着他,没说话。
谢熤转过身看向队友:“下次再遇到,不会给他推墙的机会。要么在他推墙前秒掉他,要么在他起手的瞬间拉开距离。”
说完他拿起外设包:“走,回基地。”
夜色早已漫过赛场大楼。TYA-X的大巴车里很安静。
谢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抵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安尘埃坐在他旁边,帽檐拉得很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幸运辛靠在后排,闭着眼。
赋知看着窗外。好运临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波团战的回放。
逆镜回坐在最后一排,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借着车窗外掠过的灯光,把最后一行字补完:“迟惑的沙皇,有一堵专门为队长练的斜墙。下一场,队长会怎么破?”
他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
车子驶入基地园区,车灯照亮基地的轮廓。
队员们陆续下车。安尘埃打了个哈欠,叮嘱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正常训练。
谢熤没往二楼宿舍走,转身走向训练区。
好运临在身后喊了一声:“队长,不休息?”
谢熤没回头,抬手摆了一下。
好运临站在原地,看着谢熤走进训练区。
安尘埃走过来,拍了拍好运临的肩膀:“走吧。”
另一边,ZUWK的专车也停在了自家基地楼下。
迟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训练楼,拎着外设包走了进去。
一楼训练区的灯没有开。他摸黑走到自己的机位,把外设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键盘。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点开了TYA-X的比赛录像。进度条拖到德莱文被斜墙隔开的那一波,放慢,再看一遍。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蒙莱路过问:“还不睡?”
迟惑没回头:“快了。”
蒙莱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走了。
训练室只亮了一盏灯。冷白色的光打在迟惑的侧脸上。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和屏幕里德莱文的走A频率一模一样。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和谢熤的微信聊天框。空白的,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上,画面定格在德莱文斧头落空的那一帧。谢熤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按下去。
迟惑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他会改。下一场,德莱文的走位一定会变。”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关掉电脑,训练室的灯灭了。他坐在黑暗里,没有立刻起身。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桌角那叠数据册上。最上面一本翻开着,红笔标注的痕迹从纸页侧面露出来,像一道细细的线。
迟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位。屏幕已经暗了,只有电源键亮着一颗幽蓝的灯。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进宿舍门后,他没有开灯,站在窗前拉开一条窗缝。夜风灌进来吹动桌角的纸页,掀起一角,露出下面那行字:“斜墙有效。但只能用一次。”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坐在床边,把手机拿起来,又点开和谢熤的聊天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迟惑盯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墙。被子拉到胸口,手还放在枕头边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搭在键盘上,没有拿下来。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但没睡着。
走廊里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了。整栋楼沉进安静的夜色里,只剩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从窗外断断续续飘进来。
迟惑睁开眼翻了个身,又闭上。脑海里还是那堵墙——金色的,斜的,横在河道中央。谢熤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翻来覆去,被子被踢开一角,凉风钻进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沉下去。
TYA-X基地,训练区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