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迟惑声音低沉，带着倦意。

老A余光瞄到他的屏幕，笑着打趣：“又在看Ignite的录像？你这本子，都快把人研究透了。”

迟惑垂眸，没吭声，算是默认。

老A见状，不再多问，收拾好外设关机走人，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训练室再次陷入死寂。

迟惑拿起手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指尖解锁，点开和谢熤的聊天界面，对话框停留在白天的对话，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别拆太快，我还想多看两局。”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输入框敲下几行字，犹豫片刻，一字一字删掉。又重新输入，盯着光标闪烁，终究还是全部清空。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此刻无处安放的心思。

他索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再纠结，重新点开峡谷之巅排队。等待匹配的间隙，他下意识点开好友列表，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ID。

Ignite，在线。状态：游戏中。

没有丝毫犹豫，他锁定了沙皇。

TYA-X训练室。

排位匹配成功，谢熤径直锁了厄斐琉斯。对线、推线、拿龙、推进，节奏快得凌厉，十五分钟推掉下路一塔，二十分钟直接平推对面基地，结束得干脆利落。

他退出游戏，抬眼瞥了一眼桌面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四十。

指尖拿起手机，点开和迟惑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敲下一行字：“明天打RTG，你猜几比几？”盯着字看了两秒，逐字删除。又重新输入：“你看过RTG的训练赛录像没？”反复斟酌，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输入框里的光标，空落落闪着，终究没发出一个字。

他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恰好挨着那排早已冷却的牛奶杯。

他起身伸手按灭训练室的灯，开关发出清脆的啪声。

瞬间，训练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道细细的月光，轻柔落在椅背上，投下浅淡的影子。谢熤站在楼梯口回头望了一眼，所有电脑屏幕都已暗下，只剩一颗颗幽蓝的电源灯，在黑暗里静静亮着，像散落的星子。

他转身离开，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逐一亮起。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走到二楼的时候灯光骤然熄灭，他抬脚轻踩，灯又亮了一瞬，随即再次陷入黑暗。

ZUWK训练室。

迟惑打完排位，顺利结束游戏，随手关掉电脑主机。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拉开窗帘一条缝隙，冰凉的玻璃贴在指尖，透着深夜的寒意。窗外夜色浓重，什么都看不清，唯有远处一栋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隔着遥远的距离，模糊不清。

他拿起倒扣的手机，再次点开与谢熤的聊天框，指尖颤抖，敲下两个字：“明天。”盯着这两个字，良久，还是轻轻删掉，没有发送。

按下锁屏，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离开训练室。

走廊的声控灯顺着他的脚步亮起，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一步步远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两座相隔甚远的城市，两间先后暗下的训练室。

空调还在无声地吹着冷风，TYA-X桌角那杯没人喝的牛奶，依旧静静摆在原地，奶皮愈发厚实。两本战术本上，分别写着“三狼到红buff，7秒”“交闪前顿零点三秒”，字迹不同，心意却殊途同归。

深夜，两人各自躺在宿舍的床上没有睡着。

谢熤翻了个身，把被子狠狠拽过头顶，将所有心绪与夜色一同闷在被子里，试图隔绝所有杂念。

迟惑睁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耳边传来公路上车流经过的鸣笛声，随后渐渐归于平静。

夜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