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训练室的感应灯亮了。冷白光铺满整间屋子,保洁员正弯腰把空水杯收进塑料袋里,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矿泉水已经按机位摆好,瓶身的水珠还没干。
幸运辛第一个下楼,红黑队服外套搭在臂弯,边走边打了个哈欠。他走到机位坐下,点开赛事数据平台,屏幕上铺满FLA近十场的野区路线热力图。红色标记密密麻麻的,像被人拿红笔乱涂了一气。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又点一下。
好运临第二个下来,手里端着水杯,走到他旁边,偏头看了一眼屏幕。“这入侵路线,三级必来红?”
“嗯。”幸运辛指了指地图上的红buff区,指尖在屏幕上戳了一下,“他每场都这样。我准备在这里反蹲。”
好运临没接话,把水杯放在幸运辛桌角,转身走了。幸运辛看了一眼那个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看数据。水是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
七点半,谢熤准时出现,队服的拉链拉到胸口,他点开队内共享文档,首页是教练连夜整理的FLA核心数据,禁用优先级和选人逻辑标注得清清楚楚,红笔圈了好几处。
安尘埃已经在机位前坐了一会儿了。他没看谢熤,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又停了,像是在等什么。赋知坐在他旁边正在调耳机,调了好一会儿,摘下来又戴上。
“耳机坏了?”安尘埃偏头看他。
“没坏。”赋知把耳机又调了一下,皱着眉,“就是戴着不舒服。可能理疗贴贴歪了。”
安尘埃看了一眼他的后颈,理疗贴的边角从领口露出来,确实歪了,翘起一个角,“往左挪半寸。”
赋知伸手摸了一下,找到那个翘起的角,按下去,调整了位置,“谢了。”他把耳机重新戴上,这回没再摘。
逆镜回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走到替补机位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在桌面,笔夹在指间。本子已经写了大半本,最近几页全是FLA的战术记录,他把本子往左边挪了半寸。
八点整,多瑞走过去打开投屏,LPL夏季赛季后赛八进四对阵表铺满大屏,TYA-X和FLA的名字被红框圈出来,框线有点歪,没人去调。
“今天全天备战,上午固化BP,下午打训练赛。FLA前三手固定封锁野核和开团辅助,按预案走。”
众人应了一声,键鼠声没停。
BP模拟开始。
谢熤的指尖落在禁用面板上,点了三下:“蔚,赵信,布隆。”
三手落下,干脆,对面模拟位没犹豫,反手禁卡莎、韦鲁斯、厄斐琉斯。
“一楼猪妹,二楼辛德拉。”
幸运辛锁猪妹,赋知锁辛德拉。选人音效短促,像在敲鼓点。对面选出冰女、洛、泽丽。
二轮禁用,对面按死牛头、芮尔,两下就没了。谢熤补禁皇子、奎因。最后两手,TYA-X锁塔姆和霞。
多瑞在战术板上写了一行字,粉笔吱呀一声:“第二轮禁用慢了三秒,下把注意。”
谢熤点头,逆镜回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圈画得很圆。
四组BP模拟,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安尘埃和赋知坐在一起。赋知吃得慢,筷子夹一口嚼很久。安尘埃早就吃完了,没走,坐在那里等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
“你肩膀怎么样了?”安尘埃问。
“还行。”赋知活动了一下右肩,肩膀转了一圈,“今天不怎么疼。就是按技能的时候有点紧。”
“让队医再按按。”
“约了下午。”赋知又夹了一口饭,嚼了两下,“三点。”
安尘埃没再说话,等赋知吃完,两个人一起把餐盘收了。安尘埃走前面,赋知走后面,步频不一样,但方向一样。
下午一点,训练赛开始。二队模仿FLA的打法,打野三级入侵,中单六级游走,下路抢二换血。
谢熤的厄斐琉斯站在兵线后侧,缩在蕾欧娜保护范围内。补刀节奏平稳,一刀一刀的,不紧不慢。对面下路抢二强打,好运临的蕾欧娜反手挡住,盾牌往地上一拍,厄斐琉斯顺势输出,逼出对面两个闪现。
“稳。”好运临说。
“继续。”谢熤说。
第三分钟,对面打野从河道钻出来想反红。幸运辛的猪妹提前撤了,赋知的辛德拉放弃兵线转过来,三个人一包,逼出对面闪现和惩戒。闪现撞在墙上,人没过去,惩戒交早了,野怪没死。
“漂亮。”幸运辛说。
“稳住。”谢熤说。
安尘埃在上路控着线,对面奎因往前探了一步,他没理。又探了一步,他还是没理。等奎因交了Q,他才往前压了两步,A了一下退回来。不多贪,就一下。
赋知在中路看到安尘埃的动作,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上路稳的。”
安尘埃没回话,把兵线推进塔,回城。
下午的训练赛一场接一场。谢熤打完第三局,摘下耳机去接水,路过逆镜回的机位,低头扫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逆镜回正在写东西,笔尖停了一下,没抬头。
谢熤没说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