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熤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的光刚好落在他枕头上。他盯着那条光看了两秒,坐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六点四十。幸运辛昨晚发了一条:“队长,明天早上吃啥?”他没回,把手机扣回去。
洗手间的水响了一会儿,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擦了两下,搭在椅背上。
走廊里已经有动静了,不知道谁的闹钟响了两声就被按掉,接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一头拖到另一头。声控灯亮了又灭。
ZUWK基地里迟惑已经坐在训练室里了。屏幕亮着,是TYA-X对阵FLA的赛前数据页面。鼠标停在胜率预测那一栏。
他看了两秒,关掉页面。
老A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迟惑桌角,“你几点起的?”
“六点。”
“吃了吗?”
“没。”
老A把另一杯咖啡放在自己桌上,没再问。
TYA-X基地,一楼餐厅的灯亮着。厨师在操作台后面切水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的。
幸运辛已经到了,面前的白粥没动,手机立在支架上,屏幕里是FLA打野的rank录像。声技能音效在安静的餐厅里响着。
谢熤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了一下,把碗放下。
“队长。”幸运辛没抬头,“FLA那个打野,三级必来下。我红开直接反蹲?”
“嗯。”
“那中路呢?”幸运辛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一格,“他冰女要是乱游走怎么办?”
“赋知会压线。”谢熤拿起勺子搅了一下粥,“压得住。”
幸运辛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好运临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幸运辛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蓝开还是红开?”好运临问。
“蓝开。”幸运辛说,“他每场都蓝开。”
“那你三级直接进他红区。”
“我也是这么想的。”幸运辛把手机拿回来。
好运临没接话,开始喝粥。
ZUWK训练室。
迟惑把咖啡喝完杯子放在桌角,没放稳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
蒙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画着TYA-X的阵容。他把战术板架在迟惑旁边的椅子上。
“你看FLA第一局怎么打。”蒙莱说。
迟惑盯着屏幕,没说话。
“蓝色方,一抢冰女。”蒙莱指着战术板上的一个圈,“谢熤肯定拿辛德拉打。”
“不一定。”迟惑说。
蒙莱看了他一眼。
“他可能拿发条。”迟惑把页面重新点开,拉到谢熤近十场的英雄池,“辛德拉被ban过三次,他拿发条赢了两次。”
蒙莱凑近看了一眼,没说话。
TYA-X餐厅。
安尘埃和赋知一前一后下来的。安尘埃手里拿着一个理疗贴,包装已经撕开了,走到赋知座位旁边放在他餐盘边上。赋知看了一眼,拿起来贴在颈后,贴的时候歪了一下。
“歪了。”安尘埃说。
“没歪。”
“你自己摸摸。”
赋知伸手摸了一下,撕下来重贴。
逆镜回最后一个到,他坐下的时候椅子滑了一下,伸手扶住。
“小镜回。”幸运辛转过头,“今天你坐替补席,视野漏了记得帮我记。”
“嗯。”
“记细一点。”
“我一直记得很细。”逆镜回把笔记本放在桌角,端起粥碗。
幸运辛没说话。
ZUWK基地的训练室里人齐了,迟惑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老A在调鼠标灵敏度,调快一档,又调回去。
“你说FLA能撑几局?”苏打问。
没人接话。
凉安把耳机戴上又摘下来:“三局吧最多三局。”
“那半决赛就是我们对TYA-X了。”苏打说完,看了一眼迟惑。
迟惑没反应。他的手从键盘上拿开,端起空了的咖啡杯,发现没东西喝又放下。
蒙莱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那杯没喝的咖啡推过去。迟惑没接。
TYA-X基地门口,七点半。车已经等着了。
幸运辛第一个上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好运临坐在他旁边,把中间的扶手拉下来。
“你说FLA今天会不会换套路?”幸运辛把安全带拉上,弹了一下。
“不会。”好运临说,“他们那套野核打了一整个赛季,换不了。”
“万一换了?”
“那你现场应变。”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对你没信心。”好运临把脸转向窗外,“但队长有。”
幸运辛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安尘埃和赋知坐在中间一排。赋知靠窗,安尘埃坐中间。
“肩还疼吗?”安尘埃问。
“不疼了。”赋知活动了一下右肩,“就是有点紧。”
“打完冰敷。”
“嗯。”
逆镜回坐在前排单人座,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谢熤最后一个上车,车子驶出基地。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队长。”幸运辛从后排探过头来,“你说FLA第一局会不会一抢冰女?”
“会。”
“那我们拿什么打?”
“辛德拉。”
赋知点了下头。
“辛德拉打冰女几几开?”幸运辛又问。
赋知没回头:“看谁先失误。”
“那你能不失误吗?”
赋知想了想:“看状态。”
幸运辛靠回去,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好运临说。
“没叹气。”
“你刚才叹了。”
“那是呼吸。”
安尘埃从前排回过头看了幸运辛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了。
ZUWK训练室,迟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落在窗台上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