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赋知说。
谢熤的烬往后撤,好运临的锤石在河道做了眼,看到了对面中单的位置。对面中单见没机会,折返回中路。
“第一波防住了。”幸运辛说。
“还有第二波。”谢熤说。
第五分二十秒,第二波。对面中单和打野一起往下路走,四个人,越塔。
谢熤交了闪,躲了第一个控制,但对面辅助跟闪控住他。好运临的锤石灯笼扔过来,谢熤点到了,被拉出去,残血活了。
“漂亮。”幸运辛在语音里说。
好运临没说话。
安尘埃在上路单杀了对面。杰斯一套打完,剑姬倒在塔前。
“上路不需要来。”他说。
第十四分钟,对面中野联动入侵野区。幸运辛的皇子在F6旁边被截。对面打野的路线明显是老A的风格,放弃了自己的上半区,直接换了幸运辛的下半区。幸运辛交闪跑了,但野区丢了两个buff。
“我的。”他说。
“回来。”谢熤说,“别反打。”
幸运辛忍住了。
第二十七分钟,大龙坑。二队在打大龙,TYA-X在龙坑上面。
谢熤的烬架狙。第四发子弹穿过龙坑的墙,打在对面AD身上。暴击,AD残血。好运临的锤石勾进去,勾中了打野。幸运辛的皇子EQ进去,大招盖住三个人。
一换四,TYA-X拿下大龙。
“一波。”谢熤说。
三十二分钟,游戏结束。
结算界面弹出来,幸运辛看着自己的战绩,2-3-11。
“助攻多。”他说。
“因为你没死几次。”安尘埃说。
“那是我不死。”
“那是因为对面没盯着你打。”
幸运辛想了想,“也是。”
赋知在回放录像,拖到十四分钟那波野区入侵,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他按了暂停。
“对面中单那波游走的时机,和迟惑的习惯差了一秒。”他说,“迟惑会在更早的时间点往上路河道靠,但对面中单没有。”
“所以?”谢熤说。
“所以如果是ZUWK,这波野区入侵不会发生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会提前三秒。而且老A那时候已经换到下半区了,我们丢的不止两个buff。”
谢熤看了屏幕一眼。“三秒够做什么?”
“够你做眼。”赋知说,“或者够你提前后撤。”
谢熤没说话,把录像关掉了。
四点半,训练室松下来了一些。
幸运辛瘫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翻外卖,“晚上请大家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问过队长了吗?”安尘埃说。
幸运辛扭头看谢熤。谢熤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韩逢发的消息。他没点开,把手机扣在桌上。
“随便。”他说。
“又是随便。”幸运辛嘟囔了一句,继续翻手机。
好运临坐在他旁边,“酸菜鱼。”
“你不是不爱吃鱼吗?”幸运辛说。
“你请客,我点我爱吃的。”
幸运辛看了他一眼,“那你到底是爱吃还是不爱吃?”
好运临想了想,“你请客的时候爱吃。”
安尘埃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逆镜回坐在角落里,没参与选菜。他在看凉安的排位录像,不是多瑞发的,是自己找的。凉安的锤石,前十分钟的视野布置,他看了三遍。
第三遍看到一半,他突然开口:“幸运辛,晚上能点个地三鲜吗?”
幸运辛抬头,“你不是要吃番茄炒蛋?”
“两个都点。”
“你吃得完?”
“吃不完你吃。”
幸运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傍晚六点,外卖到了。
餐厅的桌上摆满了餐盒。酸菜鱼、番茄炒蛋、地三鲜、红烧肉、两盒白米饭。
幸运辛把筷子分了一圈,拆开自己那副,搓了搓毛刺。
“开吃开吃。”
几个人围过来。安尘埃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这家不错。”
“那当然,我挑的。”幸运辛说。
好运临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吃了一口,面无表情。
“怎么样?”幸运辛问。
“酸。”
“酸菜鱼能不酸吗?”
“不够辣。”
幸运辛翻了个白眼,“你下次自己点。”
好运临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吃完了。
逆镜回夹了一块番茄,嚼了两口,咽下去,“甜了。”
幸运辛看着他,“你到底要怎样?上次说不甜,这次又说甜了?”
逆镜回一脸正经地说:“上次那家不够甜,
这次这家太甜了。下次换我请,我自己挑。”
幸运辛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行,你说的。”
谢熤站在桌边,端着一碗饭,夹了几块红烧肉,吃得快,吃完把碗放在桌上,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
逆镜回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夹了一块地三鲜,嚼了很久。
晚上八点半,ZUWK基地。
训练室的灯亮着。迟惑坐在机位前,屏幕上是排位结算界面。沙皇,赢了。他没有开下一把,靠在椅背上。
苏打坐在自己的机位上,刚打完一把排位,战绩不错,心情也好。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一眼迟惑的屏幕。
“队长,你下午那场排位我看了回放。”苏打说,“你对线期那波拉扯,对面中单完全被你骗了。”
迟惑没接话。
苏打习惯了。他转回去,点开下一局队列,锁了自己的AD位。加载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TYA-X今天训练赛跟谁打的?”
老A在旁边翻资料,头都没抬,“二队。”
“模拟我们?”
“嗯。”
苏打想了想,“那谢熤肯定拿烬了。”
迟惑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老A问。
苏打笑了,“他最近训练赛拿烬的频率高得离谱,打谁都不藏,也不怕被人研究。”他说完锁了自己的英雄,继续打排位。迟惑听到了,但没有参与。
凉安坐在自己的机位上,手腕上贴着冰敷贴。他在看好运临上个月的锤石录像。好运临的灯笼习惯扔在哪个位置,他研究了很久。
“TYA-X的辅助,灯笼喜欢往左边偏。”凉安说。
蒙莱在他旁边,“偏多少?”
“大概两个身位。不是失误,是习惯。他往左边偏,AD就能往右边走,拉开距离。”
蒙莱想了想,“那你可以往右边站。”
凉安看了他一眼,“你上单的脑子,别管下路的事。”
蒙莱没再说话。
迟惑开了一局排位,锁了维克托。加载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LPL官方四强预告的弹窗缩回去了,只剩一个很小的图标在角落里。他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回游戏。
第一波兵线在中路交汇。维克托的Q打在第一个近战兵上,他的操作依旧精准,每一刀都补得干净利落。
老A没说话。他端着一杯泡腾片水,喝了一口,酸味在嘴里散开,皱了皱眉。
迟惑打完那把,赢了。他退了房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老A。”
“嗯。”
“TYA-X的训练赛,谁赢了?”
老A看了他一眼。“你关心这个?”
迟惑没回答。
老A说:“TYA-X赢了,二比一。”
苏打从旁边插了一句,“我就说谢熤拿烬了吧。”
迟惑没接话。他开了一局排位,锁了冰女。加载的时候,苏打又说了一句:“队长,你冰女那个卡视野的走位,上次打JDG那场是故意的还是碰巧的?”
迟惑说:“故意的。”
苏打听出来了,没有再问。
冰女出门了,迟惑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去。冰爪穿墙而过,他按了二段,穿过去了。
十点,TYA-X基地。
训练室里人少了。幸运辛上楼做理疗,好运临跟着上去了,他说他也要做,但他的肩颈今天不疼。
安尘埃在打排位,赋知在看录像。逆镜回坐在角落里,文件夹摊开,翻到新的一页,上面一个字都没写。他在想事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直没落下去。
谢熤在主位,打完一把排位,赢了。他退出结算界面,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鼠标上,拇指在侧键上蹭了一下。
手机震了。
韩逢:哥,排位赛视频你看了吗?
谢熤看了一眼,没点开。打字:“明天看。”
韩逢:你每次都说明天。
谢熤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后天。”
韩逢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行吧,那你四强赛加油。
谢熤看着这行字,打了一个字:“嗯。”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逆镜回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到谢熤座位旁边,“队长,我先上去了。”
谢熤点头。
逆镜回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对了,晚上的地三鲜不错。下次可以让幸运辛再点那个。”
“你自己跟他说。”
“我跟他说了,他说没钱了。”逆镜回一脸正经,“所以队长你来。”
谢熤看了他一眼。
逆镜回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他走过之后灯灭了。
训练室里还剩三个人。键盘声稀稀拉拉的,空调低鸣。
谢熤重新点开排位队列,匹配图标转了几圈,进去了。他锁了烬。
第三发子弹,打了个暴击,对面AD残血交闪。
他看着屏幕上的对局,余光里有一样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