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停进基地车库的时候,夜风已经从敞开的卷帘门灌进来,带着白天暴晒后地面散出来的余温。
幸运辛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能量棒,含混不清地喊着“终于到家了”。好运临在他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逆镜回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还攥着战术本,边角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经过谢熤身侧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嘴唇动了一下,又把话咽回去了。
谢熤没注意到。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迟惑发来的那条消息还亮着,只有两个字:
【等你。】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指尖在手机边框上搭了一下。
感应门滑开,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把身上的潮热一下子吹散了。
幸运辛第一个冲进去踢掉鞋,整个人冲向休息区的沙发上一瘫,靠枕被他挤得变了形。
“解——放——了——”
“你小点声。”好运临把他的腿从沙发上推下去,在旁边坐下,开始刷赛后论坛。
安尘埃把外设包放在鞋柜区,弯腰换鞋。赋知跟在他后面,手里平板还没放下,屏幕上是刚导出的团战数据。他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了一下:“我去把今天的整理完。”
“早点睡。”安尘埃头都没抬。
几人三三两两散开。幸运辛说:“我先去冲澡,然后点夜宵,谁要一起?”
“我要。”好运临应声,“多要一份炸串,加辣。”
安尘埃摇头:“我不吃太油的,回房泡杯牛奶就行。”他拎着包往旋转楼梯走,“你们闹归闹,别吵到赋神和队长。”
脚步声在楼梯和走廊之间来回弹了几下,渐渐散了。
谢熤弯腰换拖鞋,刚直起身,逆镜回从鞋柜区那边走过来。战术本夹在腋下,没打开。
“队长。”
谢熤回头看他。
“那个大龙团,你等他墙出来才进的。”
谢熤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我回放看了两遍。”逆镜回说。他把战术本从腋下抽出来,翻开一页,上面记着时间轴,用红笔圈了一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早点休息。”逆镜回说完转身走了,到了楼梯口脚步声不急不慢地上去了。
谢熤站在原地看着他上楼,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屏幕还亮着,迟惑那两个字还挂在上面。他没回,把手机揣回去上楼。
手机震了一下,是迟惑发来的消息。
迟惑:【你有东西掉了。】
他打字:【什么东西。】
迟惑:【手环,通道里捡的。】
谢熤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打字。
【先放你那。】
迟惑:【行,那你什么时候要。】
谢熤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再说。】
走进房间,外设包搁在桌上,拉链半开,鼠标线从开口处垂下来一截。他没管。
坐了没一会儿,又站起来下楼。
一楼餐厅灯还亮着。幸运辛和好运临已经把外卖摊了一桌,竹签从纸盒里支出来,炸串的油香混着孜然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幸运辛手里举着一串年糕,看到谢熤下来,年糕在半空中点了点。
“队长,过来坐。”
谢熤拉开椅子坐下。好运临把一盒炒饭推过来,盒子边缘凝了一圈细密的水珠,饭还冒着热气,“给你留的。”
谢熤接过筷子。
幸运辛把那串年糕啃完了,又去翻外卖袋,掏出一盒鱿鱼须,拆开往桌子中间一放。下一秒好运临的筷子就伸过来了,夹走最大的一根。
幸运辛看着那根鱿鱼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落进好运临碗里,筷子还悬在自己手里,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手倒是快。”
“饿了。”
“你不是刚吃了两串吗。”
“那也没饱。”
幸运辛没再说什么,低头从盒里夹了一根。嚼了两口,靠回椅背,腮帮子还鼓着,将它推到桌子中间:“队长你吃点这个,鱿鱼须,刚到的。”
谢熤夹了一根,嚼了两口。
“怎么样?”
“还行。”
“你每次都还行。”幸运辛嘟囔了一句,自己又夹了一根,嚼了两口,点了点头,“不过确实还不错,下次还点。”
好运临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哪次不说下次。”
“哪次都说了,哪次也没见你拦着我。”
“我拦得住你?”
谢熤在旁边听着,筷子没停。
鱿鱼须见底的时候,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进盒里,碰在一起,谁都没收。
幸运辛看着好运临,好运临看着幸运辛。
“你松。”幸运辛说。
“你松。”
“我先碰到的。”
“我筷子先伸进去的。”
一旁的谢熤将筷子从两个人筷子中间伸过去,夹走了盒里最后一根鱿鱼须。
幸运辛和好运临同时转头看他。
“队长。”幸运辛的声音往下坠了半截。
谢熤把那根鱿鱼须吃了,把那盒空壳子推到一边,“这下谁都不用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