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辛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转头看好运临,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盒炒饭,“还有半盒,你吃不吃。”
“吃。”好运临把炒饭拉过来。
幸运辛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放假四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睡觉。”好运临嘴里含着饭,声音闷闷的。
“就睡觉?”
“不然呢。”
幸运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嗯,刚到。吃了,夜宵……还行,赢了……三比一……好好好,知道了。明天再说啊,挂了。”
他把手机搁回桌上。
“谁啊?”好运临问。
幸运辛想了想,“我妈刚打电话问我在干嘛。”
“怎么说。”
“说在吃夜宵。她说赢了就好,别吃太多,胖了不好看。”
“你还在意这个?”
“我也不是很在意,但她每次都说。”幸运辛把那根吃完的竹签在手里转了半圈,“她还问我下一场打谁,我说还没出,她说那加油,就这些。”
好运临把那盒炒饭扒完了,筷子搁在碗沿上。“你妈倒是挺关心。”
“那是,她每场直播都看,比我看回放还认真。”
好运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谢熤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水。杯子搁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声。
“走了。”
幸运辛看了一眼那盒炒饭——本来给谢熤留的那份,被好运临扒了大半,盒底还剩薄薄一层,“你才吃多少。”
“够了。”
谢熤把椅子推回去,椅子轻微的响了一下。
“你不睡觉去干嘛?”幸运辛抬头。
“数据室。”
幸运辛“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谢熤往楼上走,他推开数据室的门。
谢熤推门进去时,多瑞正在桌上改训练报表,抬头看了他一眼,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没去休息?”
“睡不着,”谢熤拉过椅子坐下,屏幕亮了。他把进度条拖到第三局的大龙团。
迟惑的黄鸡从侧翼出来,禁军之墙斜着推出,金色的光纹在河道上铺开。他看了一遍,到了第三遍的时候他把画面停在迟惑沙兵落下的位置。
多瑞从办公室里间走出来,手里拿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放假了就别绷着了,基地有健身房,想去松松筋骨也行。”
谢熤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知道。”他指尖在鼠标上一点,画面定格在最后一波团战——Chaser的黄鸡大招推回三个人的那个瞬间,“他这局的转线节奏比前两局快了三十秒。”
“知道你在意,”多瑞坐在桌子上,“四天假,够你缓过来的。”
谢熤没接话,继续回放。
看了一会儿,又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十秒。
多瑞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手在他肩上落了一下,没说什么,走了。门虚掩着,走廊的光从门缝挤进来一条。
凌晨一点。
谢熤从数据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到了二楼的时候,他往安尘埃的宿舍方向看了一眼,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亮灯,也没声音。他没过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自己房门口,推门进去。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脱了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月光在天花板上拉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横在那里。
他躺下去,盖好被子盯着那条线。
基地里很安静,他眨了一下眼,随后闭上了。
*
ZUWK基地。
迟惑坐在训练室里。头顶只有一盏灯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在桌面上。屏幕上是结算界面。沙皇,赢了。战绩一般,没什么好看的。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鼠标上,拇指蹭了蹭侧键。
训练室早就没人了。老A走的时候说了句“走了”,他应了一声,没抬头。空调的风从出风口送出来,吹到后脖子上。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朝下。他拿起来,按亮。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再说”。谢熤的头像还亮着。他把屏幕按灭握在手里。
排位队列开着。匹配图标转了几圈,进去了。他扫了一眼对面的ID,没有需要在意的,锁了瑞兹。
加载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黑着。他把它搁在桌上,屏幕朝上。
峡谷的画面铺开,瑞兹站在泉水里。他切出去看了一眼好友列表,Ignite在线。
切回来,买装备,出门。
第一波兵线在中路交汇。瑞兹的符文能量在指尖炸开,小兵的血条一格一格往下掉。补刀没断,但对面妖姬换血赢了两次。
打完那把,他退了排位。坐在椅子上没动,盯着头顶的灯管。灯管有点闪,不是很明显,盯着看才能看出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他关了电脑,屏幕暗下去。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他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没推回去。
把手机揣进兜里,关灯上了二楼。
宿舍门推开没开灯。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不太规整的白。
外设包放在桌边,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在床边坐下,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按亮,谢熤的头像还亮着,在线。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没再看了。
躺下去床板响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
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