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辞看着他安然栖于自己的地界,心底隐秘的安全感越来越重。
他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悄悄种下了那枚同心蛊。
不然这般温柔干净的人,自由散漫,无根无绊,迟早会厌倦深山孤雾,转身离去。
只有蛊丝相连,才能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沈叙辞对此深信不疑。
他完全没有察觉——
自蛊落心脉那日起,岑祁雾所有的“安分”,从来不是蛊的束缚。
而是他心甘情愿的迁就。
入夜。
沉幽谷夜风微凉,瘴雾稍退。
沈叙辞处理完日间蛊事,回到竹楼,远远看见岑祁雾立在溪边。
月色落他白衣,清浅温柔,身姿挺拔干净,像是从不属于这片浊雾深山。
沈叙辞脚步微顿。
心口又是一阵熟悉的、滚烫的心动。
他走过去,声音轻低:“夜里凉,怎么不进屋?”
岑祁雾回头,眸光温温柔柔落他身上:“看月色。顺便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轻飘飘落在风里。
却让沈叙辞整个人都僵住。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人等他。
等一个终日与毒虫瘴雾为伴、世人畏惧疏离的生苗蛊师。
心底荒芜的地方,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欢喜,生硬转移话题:“幽谷夜里虫多,你若不适,告诉我。”
他下意识想护他。
怕凶虫伤他,怕瘴气侵他,怕深山孤苦委屈他。
岑祁雾望着他清冷内敛、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温柔几近溢出来。
他很想告诉沈叙辞——
世间蛊毒,伤谁,都伤不了我。
你引以为傲的枷锁,困不住我分毫。
我留下,从来不是因为蛊。
是因为你。
五年前就想留在你身边。
可他最终只是浅浅摇头,温顺道:“无碍,住得很安稳。”
永远顺着他。
永远不拆穿。
永远做他眼里那个需要被他留住、需要被他庇护的温柔路人。
月色浸溪,雾色温柔。
一人心思单纯偏执,以为蛊缚余生,暗自安心、悄悄爱人。
一人心知万蛊因果,明知枷锁虚幻,甘守深山,陪他风月。
沉幽谷寂静无声。
唯有两枚相连的心脉,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岁岁共振。
一个闭口不提的蛊。
一场无人揭穿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