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幽谷再险、蛊乱再凶,我都不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
温柔、真诚、纯粹。
把所有异常尽数掩去,把所有深藏尽数抚平,将自己永远摆在“依附者”、“被守护者”的位置上。
永远是他依赖你。
永远是你护着他。
永远弱势,永远温顺,永远无辜。
沈叙辞心口骤然一酸。
酸得发涩,酸得发苦,酸得近乎窒息。
他缓缓闭上眼。
是啊。
有我在。
所以你演得滴水不漏。
所以你藏得毫无痕迹。
所以你一边默默替我挡尽风雨、兜底所有凶险,一边装作全然依靠我的弱小凡人。
你护我的体面。
却瞒我你的全部。
可偏偏……我吃尽这套。
我心甘情愿,被你这样瞒着、护着、温柔困住。
沈叙辞睁开眼,眼底所有的猜忌、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甘,尽数被浓重的贪恋压下。
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你有秘密也好。
你身怀通天本事也好。
你刻意伪装、刻意蛰伏、刻意接近也好。
只要你还在。
只要你岁岁朝夕、不离不弃。
只要你永远这般温柔待他,永远这般留在这座雾谷,留在他孤身一人的余生里。
哪怕是假的安稳,哪怕是骗来的陪伴,哪怕他永远活在对方的掌控与隐瞒里。
他也认。
他甘愿承受所有迷雾,甘愿背负所有猜忌,甘愿永远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孤独了十九年,偏执了十九年,手握蛊术、掌控百蛊、杀伐随心。
他这辈子,唯独贪这一份温柔。
唯独放不下一个岑祁雾。
“嗯。”
良久,沈叙辞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融进晚风里。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他顺着他的戏,陪他演下去。
演一场一人知情、一人懵懂的漫长哑剧。
演一场他执蛊锁人、最后自锁一生的深情执念。
身后的岑祁雾静静望着他单薄孤寂的背影,眼底温柔深重,藏着化不开的怜惜与深情。
他听得懂少年所有的言外之意。
听得懂他心底的挣扎、矛盾、卑微与妥协。
他知道他看透了破绽,看透了伪装,看透了他的深藏不露。
可他也知道。
他的小蛊师,彻底舍不得他了。
明知是雾,仍愿沉沦。
明知是局,甘愿赴赌。
这份偏执又纯粹的爱意,卑微又滚烫,入骨入血,再也拔不出来。
岑祁雾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半步,轻轻站在少年身侧,与他共看山间夜雾,轻声呢喃,无人听见:
“我知道。”
“你护山谷,护烟火,护我。”
“而我,护你一生安稳,岁岁不落。”
夜色静谧,双影相依。
心蛊共振,温柔缠骨。
一人满腹疑雾,清醒沉沦,自甘卑微,执念根深蒂固。
一人敛尽山海,隐忍深情,岁岁守护,温柔织笼锁余生。
明知前路藏满未解迷雾。
明知朝夕皆是伪装牵绊。
依旧心甘情愿,步步沉沦,至死不休。
这场不对等的温柔羁绊,自此,彻底刻入骨髓,再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