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骤然发哑,指尖一瞬冰凉发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地底偷袭,禁蛊绝杀。
那一道夺命杀机,本是朝着他来的。
是岑祁雾,替他挡了这必死一击。
替他受了苗疆唯一能伤神性的上古毒蛊。
岑祁雾垂眸看着他通红骤然慌乱的眼眸,心头疼得更甚于背上蛊毒剧痛。
他抬手,指腹极轻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忍着经脉里翻涌的蚀骨剧痛,温柔安抚:“真的没事,不重。”
可他指尖细微的颤抖、微微泛白的唇色、再也掩盖不住的虚弱,骗不了人。
沈叙辞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恐慌、自责密密麻麻炸开,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小心翼翼抬手,不敢碰他伤口,只轻轻抚上他的肩,声音哽咽发轻:
“为什么要挡……”
“你明明可以躲开。”
以他的神通,这世间任何术法蛊毒,他皆可闪避、可化解、可无视。
他是万蛊至尊,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何必为一个凡人,硬生生承受蚀神入骨的重创。
岑祁雾望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底,温柔浅笑,气息微沉,字字郑重:
“我可躲万物。”
“唯独躲不开护你。”
“从我动心那日起,你的安危,便是我的本能。”
蛊毒蚀骨,神性损耗,千年修为震荡,于他而言皆不足道。
唯独怀中少年受不得半分伤、半分惊、半分痛。
地底密牢。
三名叛族长老本以为一击必杀,可感知到禁蛊尽数落于白尊身上、并未伤及沈叙辞分毫的瞬间,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蛊毒伤神,却未斩主。
他们赌命的绝杀,失败了。
下一秒,天地间原本温柔平和的蛊息骤然倾覆!
整片祖地气场冻结,狂风骤起!
岑祁雾未曾回头,拥着怀中少年的手臂依旧温柔,可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千里的凛凛杀伐。
百年隐世,他不问纷争,不惩世人,容忍万千过错。
可今日,这群卑劣鼠辈,敢以禁蛊弑他、伤他、害他心上人惊魂一瞬。
不可饶恕。
他指尖微抬,虚空一握。
地底残存的暗阵、蛊丝、精血纽带,寸寸崩裂!
轰隆一声巨响!
长老殿密牢尽数坍塌,黑气炸裂,三道苍老身形被反噬蛊力狠狠碾压!
凄厉惨叫转瞬湮灭。
数十年暗布的棋局、隐忍的阴谋、害人的禁蛊,一朝尽毁,尸骨难存。
内奸,当场伏诛。
杀机散尽,天地重归平静。
可怀中之人的体温,却越来越凉。
沈叙辞看着他后背不断蔓延的黑蛊毒气,看着那片刺目的血色,心口疼得发颤。
他抬手,轻轻环住岑祁雾的腰,小心翼翼不敢触碰伤口,将人轻轻倚靠在自己肩头,声音轻而坚定:
“我带你回去疗伤。”
“这次换我护你。”
从前岁岁,皆是你俯首护我、为我撑腰、为我挡尽风雨凶险。
从今往后,我亦为你熬药、为你驱蛊、为你抚平伤痛。
你为我落神伤,我便为你,倾尽此生温柔,尽数相还。
晨光依旧洒落结界,山河安稳,风波落定。
白衣染血,青衣相拥。
神明为他跌落神性,甘愿负伤。
少年为他眼底含泪,心生相守。
一场猝不及防的生死相护,让原本羁绊蛊骨的两人,彻底情锁余生,再无分毫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