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荒深渊,万古沉暗。
此地位于苗疆疆域尽头,是天地浊气沉淀万年的死地,山无草木,地无生机,终年黑雾锁境,煞气吞天。
千年以来,这里便是域外蛊宗的最后根巢,亦是那名暗主蛰伏藏身的囚笼与棋局。
岑祁雾白衣独行,步步踏入深渊边界。
身后是晨光普照、渐渐安稳的苗疆山河,身前是无边死寂、漆黑吞噬的万古深渊。
一步之隔,一明一暗,一正一逆。
风从深渊深处吹来,不带半分暖意,刺骨、死寂、荒芜,裹挟着千年沉淀的逆道蛊息,阴冷得足以冻结万物生机。
越往深处走,天地愈发压抑。
整片苍穹的光线被黑雾彻底吞尽,白日瞬间沦为永夜。
唯有他一身白衣,在无边漆黑之中,亮得孤绝、醒目、独尊。
一路走来,满地皆是枯骨碎蛊、废弃阵痕。
皆是千年大战遗留的残骸,是当年蛊宗覆灭、血流成河的铁证。
岑祁雾眸光沉静,步履不疾不徐。
千年光阴弹指而过,此地残景依旧,执念依旧,祸根依旧。
今日,便彻底了结。
行至深渊最中心,一口巨大的黑色蛊潭横亘眼前。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不起半分波澜,死寂得不像活水,更像一块吸纳万物、吞尽生机的万古玄玉。
整片极荒的阴煞、逆道、浊气,尽数汇聚于此。
这里,是暗主藏身千年的核心之地。
岑祁雾驻足,白衣立于蛊潭之前,声线清冷落于死寂虚空:
“躲了千年,还要藏到何时。”
话音落的一瞬——
嗡——
漆黑蛊潭骤然剧烈震颤!
翻涌的黑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黑雾龙卷,席卷整座深渊!
大地轰鸣,碎石腾空,死气暴涨!
无尽黑暗从潭底喷涌而出,层层叠叠,汇聚成形。
一道修长玄黑的身影,自万丈黑蛊气中,缓缓踏空而出。
一身墨色长袍,纹着暗金蛊纹,长发垂落,眉眼清俊却覆着万年冰霜。
他容貌极雅、极淡、近乎超脱世俗,可周身流淌的气场,却阴寒、霸道、逆乱、睥睨天地。
他站在黑暗中心,与岑祁雾遥遥相对。
一白一黑,一圣一逆,一正道一尊、一灭道一主。
时隔千年,蛊道双尊,再度对峙。
“岑祁雾。”
暗主开口,嗓音低沉空灵,带着跨越千年的沉寂与执念,轻轻唤出他的名字。
“千年未见,你依旧这般,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他眸光淡淡落在岑祁雾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暴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又近乎偏执的漠然。
“千年之前,你封我疆土、碎我宗门、斩我门徒、断我大道。”
“我蛰伏千年,不问朝夕,不问岁月,只为今日,与你再决高下。”
岑祁雾眸光微冷,静静望着眼前之人。
此人名唤玄渊。
是千年之前蛊宗最天赋异禀的少宗主,是唯一修成灭道蛊心、堪堪触及至尊境界的逆天之人。
当年蛊宗全员覆灭,唯独他逃出生天,自囚深渊,隐忍千年。
“你执逆道,噬苍生,乱蛊序,本就该覆灭。”岑祁雾声如冰雪,“千年未曾惩戒,已是天道仁慈。”
“仁慈?”玄渊低低失笑,笑声清冷苍凉,带着极致的偏执与不甘,
“何为正?何为逆?”
“你修顺天蛊道,受万民供奉,为山河至尊。”
“我修灭天蛊道,弃苍生秩序,夺天地本源。”
“同是蛊道登顶之人,凭什么你为正,我为邪?”
千年执念,不过一句不甘。
不甘屈居人下,不甘天道偏颇,不甘世人尊他、辱我。
岑祁雾眸底无波:“道不同,善恶殊途。你以人命为蛊,以山河为棋,从无半分正道。”
“那又如何?”玄渊抬眸,眼底骤然掠过浓烈的野心与锋芒,
“千年隐忍,我早已看透。”
“这世间正道、秩序、苍生,皆是桎梏。”
“今日我破封出世,不为复兴蛊宗,不为报仇雪恨。”
“我只为一件事——败你,取而代之,成为新的蛊道至尊!”
话音落地,整片深渊煞气轰然炸裂!
玄渊周身墨色蛊光暴涨,逆道灭神之力席卷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