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祁砚昭准时步入餐厅。
目光落向常年专属的靠窗座位时,他脚步骤然一顿。
往日里空空荡荡的固定卡座,此刻整齐摆放着一份完整精致的早餐。
祁砚昭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惑。他的座位从不对外开放,从来没有工作人员敢擅自占用,更不会提前私自摆放餐食。莫名多出的一份早餐,让他下意识以为是前厅安排失误,或是有客人误坐了他的位置。
就在他眸光微沉、驻足迟疑之际,不远处一直悄悄留意这边动静的苏乐珩连忙快步上前。
少年眉眼温顺,带着几分初次冒昧打扰的局促,诚恳垂首解释:“抱歉先生,座位刚刚无人使用,这份早餐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我观察您好些天了,清楚您固定的用餐口味,见您每日用餐都很匆忙,便自作主张按您的喜好搭配了一份,希望不会冒犯到您。”
话音轻软真挚,坦荡又细心。
祁砚昭闻言瞬间了然,眼底所有疑惑尽数散去,心底悄然漾开一层浅浅的暖意。从这一刻起,祁砚昭清清楚楚知晓,往后每日卡座上这份专属早餐,全部是苏乐珩费心准备。
往后二十几日,苏乐珩日日坚持,风雨无阻。每一份餐食都精准贴合他所有小众忌口,细致到不放洋葱、规避黄油这类旁人不会留意的微小习惯,周全得超乎寻常。
祁砚昭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这份用心根本不是酒店制式化的标准服务,而是少年日复一日、不求任何回报的温柔。他见过太多职场里刻意攀附、刻意讨好自己的人,所有人的示好都带着明确的功利目的。可苏乐珩的付出安静内敛、干净纯粹,放下早餐就默默退开忙自己的工作,从不借机搭话攀谈,也从不奢求自己多看他一眼、给予什么优待。
日复一日的晨光相伴,日复一日温热适口的专属餐食,悄悄填满了祁砚昭归国之后枯燥紧绷的生活。他心底慢慢攒起清晰的好感与惦念,暗自盘算着找一个合适时机,好好向少年道谢,正式和他相识。
后厨烘烤面包的轻响漫开淡淡麦香,餐厅依旧温柔静谧。苏乐珩收拾好台面,继续安静忙活自己的工作,不曾知晓,他藏在晨光里毫无私心的纯粹心意,早已被顶层那个人尽数珍藏、默默惦记。
午休闲暇时段,餐厅暂时结束营业休整,同事们扎堆围坐闲聊,江梓扬拿着零食坐到苏乐珩身边,依旧好奇那位神秘客人的身份来历。
苏乐珩眸光清淡,轻声作答:“做好本职就够了。”
他始终没有对外透露半句自己日日为那位客人专属备餐的秘密,将这份无人知晓的温柔牵挂,妥帖藏于朝夕之间。
另一边顶层办公室内,祁砚昭结束上午首轮视频会议,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少年认真摆盘、温顺低头解释的模样。
从前平淡枯燥、只剩无休止工作的掌权日常,因为一个晨间少年毫无所求的温柔,从此多了一份安稳可期的晨间期盼。往后每个八点,下楼用餐不再只是一成不变的固化作息,更是他心底一份隐秘的、想要再见一面的心动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