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晨光穿透窗帘缝隙,轻轻落满苏乐珩狭小干净的公寓。
一室静谧,昨夜漫长的深夜相伴犹在脑海,两人卸下所有身份枷锁,互诉心底积压多年的桎梏。情绪翻涌的瞬间,祁砚昭俯身吻过他的唇,温柔又郑重,克制却滚烫,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夜安稳休憩,没有逾矩的荒唐,却留足了缠绵余韵。
祁砚昭最先睁开眼,晨光柔和,落在少年干净温顺的眉眼上,格外安宁。他眸光微沉,下意识回想昨夜那个轻柔的吻,心底一片发软。
片刻后,苏乐珩睫羽轻颤,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昨夜的悸动瞬间翻涌而上。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眼尾飞快泛红,下意识偏开视线,下唇轻轻抿了抿,残留着昨夜浅吻的触感,心跳悄然失序。
狭小的公寓氛围静谧又暧昧,两人默契不提昨夜,却处处是藏不住的缱绻。
简单洗漱整理完毕,衣衫整洁利落,褪去了昨夜的疲惫。祁砚昭嗓音清浅温和,打破一室安静:“去酒店行政西餐厅吃早餐。”
苏乐珩轻轻点头,收好随身物品,跟着他一同出门。
员工公寓与酒店主楼不过几步路程,一条静谧步道相连,清晨人少清净。只是刚走出公寓楼栋,迎面便遇上几名早早换班的后勤员工。
一行人脚步骤然顿住,神色皆是错愕僵硬。
谁也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素来矜贵疏离的集团总裁,会在清晨从普通员工宿舍楼走出。更让人心底暗自诧异的是,祁砚昭身侧,正并肩走着总裁助理苏乐珩。
几名员工谨小慎微,深谙职场分寸,不敢驻足窥探,更不敢出声议论,连忙低头侧身退让。只是擦肩而过时,克制的余光还是忍不住悄悄掠过两人,眼底满是疑惑与揣测。
细碎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身上,坦荡却极具存在感。
苏乐珩耳根发烫,心底微紧,下意识往祁砚昭身侧轻轻靠了半步。
祁砚昭神色淡然从容,周身气场沉稳矜贵,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恰好将身侧少年轻轻护住,步履平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两人沿着步道缓步前行,去往主楼的途中,祁砚昭想起昨夜全程静音的手机,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
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与未读短信铺满页面。
整整一夜,祁母、祁正廷的电话从未间断,数十条消息字字焦灼,满是彻夜联系不上人的慌乱与愠怒。
他眸色微沉,指尖微动,当即回拨了祁母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通,听筒里立刻传来祁母带着焦急与疲惫的声音:“砚昭?你昨晚到底去哪了?一整晚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爸气了一夜,天刚亮就直接开车去你顶层办公室等你了!”
一句话,骤然压沉了整片空气。
祁砚昭指尖微紧,眉心蹙起一抹浅淡的倦意与无奈。
“我知道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应声,简单安抚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身侧的苏乐珩听得清晰,见他眉眼覆上一层沉郁冷色,心头微微一紧,轻声询问:“祁总,出事了吗?”
“无事。”祁砚昭压下眼底沉郁,转头看他时,语气已然柔和许多,“我父亲在办公室等我。”
两人无言再叙,沉默走进行政西餐厅。
晨间的西餐厅人不多,环境雅致安静,落地窗外是清亮天光,可此刻两人心头皆压着心事,全无半分解馋的胃口。
祁砚昭随意取了几样简单餐点,落座后便低头安静进食,速度极快,眉眼始终凝着淡淡的冷意。
苏乐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满是愧疚与不安。他心知祁砚昭这场怒火皆因彻夜未归而起,更是为了避开家族联姻、挣脱束缚,而自己全程陪伴在侧,难免成了这场风波的诱因之一。
安静的餐厅里,气氛沉闷克制。
不过片刻,祁砚昭便放下餐具,已然食毕。
他抬眸看向对面眉眼低垂、满心局促的少年,眼底冷意褪去,只剩温柔的护佑与妥帖。
他轻声开口,字字认真,刻意将所有纷争都隔绝在苏乐珩身前:“我先上楼去办公室见我父亲。”
“你不用急,慢慢吃,不用着急上来。”
简短几句话,心意直白通透。
他不愿让苏乐珩直面祁正廷的盛怒,不愿让少年卷入父子对峙的僵硬场面,更不愿让向来敏感细腻的他,被家族纷争、联姻压力无端迁怒。
所有风雨,他一人扛便够了。
苏乐珩瞬间听懂了他的用意,鼻尖微涩,抬眸望着他,轻轻点头:“好。”
祁砚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执念,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西餐厅,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室沉冷压抑的氛围。
祁正廷端坐在会客沙发上,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宇间盛满盛怒与不耐。显然已是等候许久,耐心耗尽,怒意积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