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汹涌的情绪无处安放,一股克制的贪恋悄然滋生。
他微微抬臂,指尖悬空,距离那缕黑发不过寸许,只差分毫便能触碰到。可指尖悬停几秒,最终还是硬生生收回,无声垂落至身侧,克制住所有越界的冲动。
他不敢碰,舍不得打破此刻安稳的假象,更怕一时的贪心,会将小心翼翼维系的现状彻底摧毁,连累身边之人卷入风波。
酒店中餐厅客流往来,有条不紊。
傅景烁近期所有重要的商务客户接待,都定点安排在星曜酒店。今日一场正式商务宴席,他直接联系江梓扬全权打理。
包厢预定、菜品甄选、上菜节奏、茶水配套、现场布置,所有对接顺畅利落。
江梓扬做事周全稳妥,熟稔酒店所有宴席流程,将商务宴请的细节打理得恰到好处,规整得体。
席间突发状况,随行客户临时增加人数。江梓扬动作迅速,即刻增补桌椅、加配菜品、调整上菜次序,短短数分钟妥善摆平变动,整场宴席节奏丝毫不乱。
待一切安置妥当,傅景烁看着井然有序的包厢,语气是清淡的公事口吻:“辛苦了,安排得很到位。”
江梓扬眉眼带笑,姿态专业得体:“应该的,傅先生放心,后续流程我会全程跟进。”
两句简短交流过后,二人各自各司其职。傅景烁回身落座招待客户,洽谈合作;江梓扬守在包厢门外待命,随时应对需求。
全程简单纯粹,只有工作对接,无多余闲谈。
宴席圆满落幕,宾客尽数离场。
傅景烁与江梓扬核对完账单明细,确认无误后便径直离开中餐厅。
暮色四合,晚风渐凉。
傍晚下班时分,室外气温骤降,寒凉晚风席卷整座城市。
祁砚昭收拾好桌面堆叠的核心工作文件,抬眼看向身侧的苏乐珩,语气平淡交代公事:“明天我休假一日,集团所有待批文件你统一汇总,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若遇紧急重大事宜,再电话联系我。”
苏乐珩笔尖一顿,轻轻应声记下日程,收好今日全部工作报表与存档文件,轻声道别,收拾好随身帆布小包。
走出办公楼层,微凉晚风扑面而来,苏乐珩缓步走在露天连廊里。沿路一排暖黄色路灯次第亮起,街边商铺透出喧嚣暖意铺满眼底,可他心头的沉郁却始终无法消散。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乱额前碎发,也吹得他心底的思绪愈发清晰。他清楚,那场既定的度假山庄之约,是祁砚昭躲不开的桎梏,亦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声却沉重的风波。
祁砚昭越是孤身对抗家族联姻的压力,他们之间隐秘的羁绊就越是脆弱。
他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恐慌与退缩之意。他怕祁家步步紧逼,终有一日会强行敲定婚事;更怕自己这般依附于他的身份,会成为祁砚昭最大的软肋,最后不仅帮不了他,还会让祁砚昭陷入两难境地,落得满身非议。
前路模糊又渺茫,眼下这点难得的温柔与安稳,仿佛都只是转瞬即逝的短暂泡影。
顶层办公室空旷寂静,落针可闻。
祁砚昭独坐办公桌前,望着满桌待处理的集团事务,久久没有动作。眼底翻涌的疲惫、无奈与无人知晓的隐忍,尽数沉落在无人窥见的沉默里。
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常之下,一场无声的波澜,已然悄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