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扬闻言轻轻叹气,语气诚恳,善意提点:
“今早酒店流言传得很凶,不少底层员工撞见你们一早从员工公寓出来、一同去西餐厅吃饭,私下猜得很难听。虽说中层都会拿林家小姐的婚约打圆场,否认你们有别的关系,但架不住人多嘴杂。”
“你和总裁现在太惹眼了。”
他压低声音,认真劝道,“私下再亲密没关系,但在职场尽量收敛一点,别再给旁人抓话柄。流言传大了,一旦传到长辈和林家那边,只会凭空惹出一堆麻烦。”
这番直白提点句句属实,精准戳中苏乐珩心底的顾虑。
他垂眸抿唇,神色无奈:“我今天一早就感觉不对劲,正发愁这件事。”
“多留心就好。”江梓扬拍拍他肩膀,不再多言,两人各自离去。
一番交谈过后,苏乐珩回到办公区,心底的沉闷愈发浓重。
午休结束,各部门递交年终汇总卷宗,厚厚一叠文件堆在桌面。几名底层员工路过,远远看见祁砚昭默不作声分出大半厚重卷宗,搬到自己办公桌代为整理,又凑在一处小声嘀咕;途经的中层管理人员望见,只是相互对视一眼,默契闭口不提。流言声势不曾消减,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在酒店来回流转,连楼层主管都略有耳闻,碍于祁砚昭的身份地位,只能佯装不知,不敢管束。
暮色垂落,一日工作落幕。
祁砚昭结束工作,独自驱车返回祁家大宅。
私宅灯火温暖,饭菜温热,祁正廷与祁母早已端坐餐桌等候。
席间闲谈,长辈自然而然聊起前段时间的短期休假。
祁正廷缓缓开口:“前几日我和林家长辈通话,听说林晚晴那几日也刚好空闲外出散心。我们两边都以为,你和晚晴是约好结伴出游培养感情,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祁母跟着柔声附和,满眼期许:
“两家长辈都默认你们在好好相处。晚晴性子温柔得体,你们多磨合磨合,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我们也能安心。”
祁砚昭握着碗筷的指尖微顿,神色清淡无波。
那三日朝夕相伴、温柔相守的时光,从头到尾都只有苏乐珩一人,与林晚晴毫无半点关系。
但面对父母满心笃定的期许,他无意解释、无意辩驳,只淡淡敷衍一句:
“旅途还算舒心。”
寥寥六字,落在父母耳中,反倒被当成年轻人羞涩内敛、不好意思谈及私情。
二人相视一笑,愈发笃定他与林晚晴私下情愫渐生,只是行事低调、不愿张扬。
祁母温柔宽慰:“我们不逼你,你们年轻人慢慢来,好好相处,早晚能修成正果。”
祁砚昭垂眸沉默,心底漫开浓郁的无奈与沉郁。
此刻的他,深陷双重困局。
一边是酒店内部两极分化的议论,底层肆意揣测暧昧,中层借婚约刻意遮掩,两人隐秘的爱恋依旧被无数人窥探;
一边是至亲家人根深蒂固的联姻误会,满心期盼他与林晚晴共度余生。
无人知晓他的真心,无人理解他的两难。
晚膳结束,祁砚昭独自步入书房。
静谧暖光下,他拉开抽屉,取出那台复古胶片相机。
一张张底片缓缓翻过,帧帧画面皆是苏乐珩。
山间清风、落日余晖、相拥依偎、温柔对视,全是三日假期里,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滚烫的温柔。
指尖轻轻摩挲底片,祁砚昭眼底的心意愈发坚定。
流言喧嚣也好,家族桎梏也罢,
他认定苏乐珩,此生不渝,绝不放手。
职场流言愈演愈烈,家族误会根深蒂固。
隐秘爱恋一头被世人窥探揣测,一头被至亲错认归属,进退两难的僵局,彻底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