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思雨,然后突然奔过来,抓了她的手摸脉,检查了片刻,“果然。你修为尽失,但体内有药魔师的丹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师父把还魂丹给了你?”
思雨明白了。
这个世界中的思雨,如何活了下来——还有力气启动斗转星移。
她抽回手,心里想不明白——红衣为何会把活的机会让给别人?
宁墨继续说:“既然这是师父的心意,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看着思雨,“她一生爱慕金君灵雨,十几万年不曾改变。”
思雨的心里一阵紧缩。
“所以她把还魂丹给了你。你既然受了这个恩情,以后为师父报仇时候,还望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思雨心里一阵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红衣显然不是父君心里的那个人,她爱慕父君,却死在父君手中!
她自然不敢说出来。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宁墨抱了红衣的尸体,飞了出去。
思雨捡了玄雨剑,顺着台阶走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废墟,应该是房倒屋塌所致——看起来是个铸剑室。
思雨在废墟里找了一个剑鞘,收好了玄雨剑。
宁墨一次次下去,把尸体都抱了出来,前前后后有三十多人。
思雨在废墟里找了些布片,给尸体遮盖了头面,一阵忙乱后,她累得眼前发黑,双脚发软。
该再次服药了。
可是——这斗转星移置换时候,连衣服都不曾带走,别提揣在怀里的药瓶了,思雨倚着半截墙壁坐了,累得话都不想说。
宁墨继续奔忙,他给红衣修了坟茔,刻了墓碑。
又用干柴把其他人的尸体围起来,随后发动法术,催生了火焰。
思雨心中倒是一阵庆幸——好在父君杀人时候,宁墨不在。
不然,不知道是父君把他也杀了,还是他反杀了父君,无论怎样,都是思雨不希望看到的。
宁墨忙完,来到她面前,一脸严肃,“突然想起来——你是神族,为何没有神族气息?”
他盯着她,“所以——你到底是谁?”
思雨真懒得理他,沉默了片刻,她低声说:“我是魔族。”
宁墨拉了她的手臂,探查气息和脉搏,也沉默了片刻,“想不到灵雨君的君后居然是魔族。可怜我师父一红法师,还一直为自己不是神族而自惭形秽。”
思雨心中一动,这个世界中的红衣,改名“一红”,还是法师。
父君在这魔族珍珠岛上还有爱慕者——却不知道他心中惦记的人到底是谁?
宁墨继续说:“你既然是魔族,怕也不能回去神族了,如今修为尽失——有什么打算?”
思雨没有回答,她转开了话题。
“你可以修炼出跟动风一样级别的宝剑,对吗?”
宁墨诧异:“你怎会有此一问?”
“我想终止这神魔大战。”思雨说,“据说只有动风级别的宝剑,可以复苏玄光上师,你也想止战吧?如果没有神魔大战,你的师父就不必改名一红,也不会无辜死去。”
宁墨沉默了半晌,“你想用一把动风级别的宝剑作投名状,回去神族。但你身为魔族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你相信神魔合约可以实现吗?” 思雨看着他。
“我相信,所以我是神族还是魔族都不重要——消灭战争才重要,未兮嗜好杀戮,不该拥有你修炼的动风宝剑。”
宁墨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修炼如此重要的宝剑?”
“我听未兮说的。”思雨继续扯谎,“她在招募画像师,画一幅《仙岛登临图》,然后选出你去修炼宝剑。”
宁墨吃惊异常,“她怎么知道我会画这幅画?”
“未兮有魔心使,可以感应。”
宁墨沉默了片刻,“我离岛就是去参加招募了,我的画已经交上去了。”
思雨跳了起来,“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未兮很快会找到你的!”
她这才注意到宁墨背上有个卷轴,伸手想拿来看看,“这是你的画?”
宁墨护着画卷:“不要碰!”一脸嫌弃,避开一步。
思雨拉住他的衣袖:“不碰,不碰,赶快走吧!”
宁墨却纹丝不动,“我要在这里等。”
思雨呆住了,“你要在这里等未兮?你脑子锈了?她是杀人魔君!”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我会画《仙岛登临图》。”宁墨说,“连我师父都不知道。未兮既然知道——我自然不能放过这唯一的机会!”
思雨愣了一下。
想起是娘亲说的这些,所以,娘亲是如何知道这幅图的存在呢?
她才想到这里,就看到了娘亲。
金后子夏今日看到了宁墨上交的《仙岛登临图》,她第一时间闪来了珍珠岛,寻找绘画人。
思雨只来得及藏到宁墨身后。
子夏已经闪到面前,先一把抓了思雨在面前,急切地问:“思雨,你怎么在这里?你父君呢?”
思雨的心一沉,娘来了,她不能露出破绽。
她故作惊吓,泪流满面,“娘亲,你可来了!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子夏又叫:“你的修为怎么都没了?发生了什么?”
思雨泪眼婆娑,一脸委屈,心里却在想:娘亲,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她不敢问,她只能演,“有个黑影人劫持父君和我,一路潜水来到这里。我被岛上人救了,但是一觉睡醒就在尸堆里了,修为也没了,父君也不见了——”
她抓住子夏的衣袖,“娘快救我啊!”
子夏抬手打翻了宁墨,“是你干的?”
宁墨稳住身形,“我是画《仙岛登临图》的人。”
子夏松了思雨,疏忽来到宁墨面前,“就是你,好,很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魔君在等你。”
思雨的心猛地一沉。
未兮。
那个掐住她脖子的人,那个屠杀珍珠岛姐妹的人,在等宁墨。
宁墨在自己的世界可以铸就第二把动风宝剑,
所以,未兮也在找他----铸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