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蒋年拉着行李箱赶到公司,坐在会客厅等着负责人交代事宜,一会再乘车去机场,这一系列安排全在自己“随行翻译”日程表中,时间规划严苛到分钟,蒋年料想做计划的肯定是个完美主义者,而且事无巨细对艺人十分了解。
公司位于工业园区,占地面积不大,胜在周围安静,交通便利。
蒋年想过张川宁公司名不见经传,恐怕公司不会太大,但进来还是被吓一跳:加前台,蒋年只在公司看到五个人,甚至隔壁是另一家公司,远元只占一半。
蒋年起身,看向玻璃窗外,春日晴朗,云朵互相依偎,白映照着蓝,蓝铺满天空,是个出行的佳日。
“蒋小姐!”一个年纪相近的男士敲响办公室门,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便是牛仔裤和深蓝色卡通图案卫衣,看着有些稚气未脱的穿着打扮,一张娃娃脸,很难想象他已经快三十了。
“我是川宁的助理,负责和你进行对接。”男生将手中拿着的包裹放在桌面,笑眯眯和蒋年介绍自己。
蒋年知道,她在新闻中见过他,他是刘尔,张川宁的助理,和他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张川宁出席过他婚礼。
蒋年正襟危坐,手搭在膝盖,乖乖听讲学生模样,听刘尔介绍张川宁生活习惯。蒋年这才知道张川宁酒精过敏,随身携带过敏药,可她不止一次看他出席宴会,尤其是品牌方活动,每次手里都有酒杯。
蒋年没来由心疼。
蒋年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些年对张川宁的恻隐之心,好像都开始于这个仅限工作人员知道的“秘密”。
“他倔强伪装,他千疮百孔”每个不断靠近的人都面临这一挣扎。
刘尔见蒋年低头紧盯医药箱,向她摆摆手,解释道:“当然,里面也有其他常备药,感冒、发烧、肠胃病,一应俱全。有任何问题,和工作人员或我们联系,我们会解决,你只需要每天随行就行。”
刘尔打开医药箱,每样药物标注清晰用途和服用次数,旁边是为蒋年准备的防偷挂件,和两套工作常服,统一的黑色西装裤和纯白短袖T恤,胸口是“远元”字样,在短时间配备好一系列服装用品,俨然将蒋年当做他们一员。
刘尔看一眼手机信息,告知蒋年可以去车库了,张川宁在车上和她一起去机场。
不知道为什么,蒋年原本平静的内心,一瞬间泛起云涌,走路甚至顺手顺脚,将一旁拿行李的刘尔吓一跳,他只当她年纪轻,没什么经验,太紧张,安慰道:“没事,川宁很好相处,你只需要跟在他身边,帮他和工作人员沟通就行。”
蒋年欲哭无泪,这压根不是他好不好相处的事儿,是自己完全不听使唤啊。但这话怎么能和刘尔明说,她要说出口,恐怕没到车库,便被眼前这个可以随手拿起一百斤重物的男子拎着衣领丢出公司。
“我第一次见艺人本人,太紧张了,一会就好。”
车库很大,刘尔领着蒋年在小角落找到一辆车,他将行李放到后备箱,让蒋年坐上后座。
周围昏暗,蒋年看不清车把手位置,摸半天总算打开车门,一开车门,张川宁便闯入视线。
他似乎很累,漆黑环境也挡不住的疲惫,细细碎碎的鼾声传来,手臂曲肘搭在中间,脑袋抵在腕关节,明明是极容易晃动散开的姿势,他却睡得很安稳。
不知道是只准备闭眼休整,还是简单躺一会,结果太累睡着了。
刘尔在旁边催促蒋年上车,她才察觉到自己在车子前停留太久没上车,轻手轻脚上车,侧身准备关车门。
不知道是哪个声音太大,旁边闷闷的声音响起:“你们来了。”
带着初醒特有的迷糊慵懒,和蒋年在舞台听到声音截然不同,她僵硬地关上车门,像机器人一般转身。
“对,那个人已经甩开了,我送晓年和你一起去机场。”
“晓年?”
张川宁想起早上送到自己手上的简历,和自己一起去法国的翻译,脱口而出名字:“蒋年?”
身穿白色T恤的女孩转过脑袋,眼睛亮闪闪又有小动物看到庞然大物的惶恐,没有言语,肯定地点点头。
果然,张川宁的声音有这种魔力,任何简单不已的字到他口中都像带了魔法,成了不可多得的名字。
蒋年有些惋惜,自己应该装着办公室的录音笔,把这段录下来才是。
转念想,这和那些私生有什么区别,摆摆脑袋,将这想法抛掉。她总算知道李闻言警戒自己一番话的含义,任何人都会失控,在遇到梦里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蒋年递上材料,自己法语专业和留学证明,怯生生看向张川宁,介绍自己情况。
如果不是在行驶的车中,这简直是面试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