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喂!”
“喂,蒋小姐,我是张川宁,有件事……”
后面的话被蒋年略过,她不可置信看向手机,反复确认几遍——在手机里预存过两年,从没响起过的号码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一个。”
蒋年拿起背包,穿起大衣赶往警局。
一路上她了解清楚情况,张川宁被人蓄意推搡,伤了手臂,现在嫌疑人被逮捕,他不清楚和解还是报警,哪一个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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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年进入警局,便看见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坐在椅子上的张川宁,走到他身侧,轻拍他肩膀。
张川宁似乎累极了,竟然没有反应。
蒋年不过多打扰,径直向内走去,向警察亮明自己身份,为了增加说服力,特意掏出自己在正言律所的名片。
警察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也没过多过问。
“我能看一眼笔录内容吗?”
蒋年看过张川宁和嫌疑人的笔录内容,不得不承认张川宁无论是逻辑还是思绪都很清晰,完全没有掉入语言陷阱。
手臂挫伤,现场混乱,环境昏暗,很容易被打成意外事故。
他没有丝毫犹豫,录像、录音以及从其他人那里找来的视频证据,证据链和口供都完整。
警察看蒋年年纪不大,提醒她:“嫌疑人只有17岁,案件可大可小。”
法律上的自然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是蒋年记得最清楚的一条。
“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她在三年期间存在长期跟踪,买卖个人信息的行为。”
意思是:她不是初犯,如果不是张川宁受伤,她每次都可以因为未成年的借口逃脱,只需要接受教育。
蒋年觉得可笑,18岁以下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可十多岁杀人放火、跟踪尾随、qj犯罪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全部都是没有自主能力的人吗?
蒋年不知道,但法律知道。
蒋年的话说得不留情面,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武断,向警察说过抱歉后,轻步来到张川宁身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个座位之隔。
不敢再近一步。
张川宁手臂缠的绷带因他睡着没法再控制,修长的脖颈处皆是红色印记,她静静待着,偶尔能听见他重重的呼吸声传来。
三月的夜晚,倒春寒仍然存在,习习的凉风透过门缝袭来,吹散他额间的碎发,将睡梦中的他惊醒。
他下意识想扯掉嘴边的口罩,被束住的手臂抬起,才想起自己受伤,手压根没法动弹。
“需要帮忙吗?”
蒋年看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关心。
“没事,我还有另一只手。”说着,扬起自己左手,将一侧口罩摘掉,再到另一边将它完全取下。
“我们进去吧!”
“我已经问过了,她未成年。”
张川宁下意识道歉:“抱歉,麻烦你白跑一趟。”
回来的三天,他没有拍摄活动,所有时间全花在了找证据上。从自己和尔哥手机找到女孩之前的影像花了快两天时间,从现场粉丝手里找到女孩推搡的画面,终于在对方反复确认自己不会暴露她个人信息下,那人松了口,提交了所有视频资料。
警察和他说,她是未成年,就算所有证据齐全,也没法有更多惩罚。
张川宁无奈,情急之下拨通蒋年电话,希望她能带来转机。
可,结果总是这样。
他为了母亲的手术费,被迫接受天来文化的合约时是;他被迫放弃乐队,面对队友的质问时是,现在也是。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永远没得选。
蒋年看清帽子下张川宁猩红的眼眸,眼中满是红血丝,脸上青灰色的胡茬冒头,不像镜头前满带笑意,永远说话温柔的他。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蒋年想。
一阵疾风袭来,张川宁捕捉到蒋年快步走进警局的身影,担心蒋年做傻事,快步跟上。
座椅上的两人离开,铁质的椅子很快丢失温度,除了被丢到角落的口罩,没人清楚椅子上的男女经历怎样的挣扎,怎样的纠缠。
“警官,我要求和她的家长见一面,讨论我们的条件。”
警察见蒋年松口,将调解室的家长叫出来,几人在单独的会见室见面。
和蒋年在画面中看到的浑身黑色,裹紧口罩的女孩不同,眼前的女孩似乎临时被喊来,身上是南市某校的校服,脸庞稚嫩,无法想象她会跟踪尾随骚扰一个人三年之久,甚至做出伤害的行为。
她的母亲父亲戴着眼镜,穿着得体,一看便知道她在富裕,不愁吃穿的家庭中长大。
她在打量对方时,他们也在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尚轻,但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孩。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张川宁先生的律师,针对孙乐意小姐对张川宁先生长期跟踪骚扰,恶意推搡致当事人脱臼,造成他身体损伤的事实,全权由我负责。”
蒋年将所有的视频证据和笔录内容递给夫妻二人。
女孩坐在他们身后的位置,始终低头,父母皱紧眉头看着视频画面中女孩,刺耳的声音,不堪的言语。
他们面不改色地听完,握紧的掌心还是透出二人的不可置信。
但他们依旧选择坐在女儿面前,替她挡下所有的流言蜚语。
有这样的父母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