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张川宁所属的公司规模不大，几乎是刘丹元一个人凭借自己的存款和人脉开了公司。

前期一大笔钱被借给张川宁，负责张川宁母亲的医疗费用，公司很长一段都靠着张川宁没日没夜拍戏，接代言维持运作。

他利用业余时间精进演技，早已不是被叫花瓶演员的张川宁，虽然演主角的机会不多，但凭借姣好的形象和稳固的粉丝量，同样在话题度和商业价值上没的说。

这一点，蒋年深有同感。

每次张川宁代言产品都被抢得很快。

公司运作进入正轨，刘丹元正考虑扩展规模，首当其冲便是负责艺人合同的法务。

张川宁想，蒋年是个很好的律师。

刘丹元看到蒋年合同时，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庙小，从没想过能招到蒋年这样的高材生。

南市大学政法系和法语系双学位，巴黎留学经历，当红律所实习和工作，独立负责案件。

履历去哪家公司都不为过。

刘丹元实在想不出这一点工资够她如此吗？

但她还是和蒋年确定了面试时间。

面试当天是个晴天，天晴气朗，蒋年化了淡妆，穿件灰色大衣，穿双粗跟高跟鞋，实际只有3厘米，但她穿在脚上，还是花了很长时间适应。

她一米七多的个头，很少有场合穿高跟鞋，每次都不亚于酷刑。

赶到公司时，由前台带着她到会议室，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见面场合，但上次她游刃有余，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毫不怯场。

这次她心里没底，自己并不擅长公司法案件，更不懂娱乐公司的弯弯绕绕，为数不多的了解全是天来文化带来的，不算什么好的经验，更没有借鉴经验可说。

她想，如果这次不通过，她大概率会考虑去京市律所工作。

但面试过程出奇的愉快，刘丹元提出的大多是一些很基础的案件类型，蒋年对答如流，毫不怯场。

最后刘丹元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来面试的理由。

蒋年思考时，脑海突然冒出张川宁邀请自己的面孔，忍不住想起他在警局门口问“要不要试一试？”

但基于自己的专业，蒋年还是回答道：“贵公司在我看来，是一家很有发展潜力的公司。”

刘丹元点点头。

蒋年继续道：“我毕业于南市大学政法系，并以优秀毕业生身份毕业，取得了律师证，完全符合公司的录用标准。”蒋年停顿片刻，补充说，“我虽然对于文化版块没那么了解，但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刘丹元当场拍案同意，邀请她加入公司。

蒋年舒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双手握上刘丹元的手，眼神灵动。

刘丹元突然后悔，蒋年长了一副好演员的面孔，也许该把她签到公司的。

刘丹元看人一向很准。

蒋年模样不算出众，但看久了便会发现她长了一张绝佳的脸蛋，三庭五眼融洽，一双介于丹凤与杏眼之间的眼型，不笑时带些疏离，笑起又如沐春风，像是春日的杏。

温润又清新。

身材挺拔，个子略高，站在艺人身边恐怕也足够出众。

“刘总，我什么时候需要入职？”

“丹姐，川宁哥提前到了。”

刘丹元被打断，回过神，起身拍拍蒋年肩膀，嘱咐她先休息，下周一来报道。

“刘总，我今天熟悉一下环境吧！”

刘丹元浅笑，果然优秀的人总有过人之处。

她也不再执着，带着她一起去休息室，沿路介绍公司的架构和工作人员。

蒋年手拿背包，一路笑颜以对，向众人打招呼。

“川宁，我给你介绍一位新同事！”

刘丹元侧身推开休息室的门，张川宁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见她带着蒋年进来，起身放下剧本。

“这是蒋年，公司的法务，你们之前见过。”

张川宁当然清楚，他们还一起去了警局，她帮自己解决了大麻烦。

但这一切，他不希望公司中的任何人知道。

张川宁恢复往常的微笑，伸出右手：“蒋年，好久不见！”

这笑容，带着疏离客套，唯独少了心意。

他在撇清自己和他。

蒋年痛恨自己太了解张川宁。

蒋年感知到张川宁的情绪，愣了神，收敛内心的激动，重新换上平日的表情，回握住张川宁的手掌。

仅仅一秒，掌心的温度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