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上，各科老师轮番分析试卷，老师们对自己这门学科的考试试卷，一致地给出了“不难”的评价，这下压力都给到了坐在讲台桌下的他们。

午休时，教室里关了灯，拉起窗帘，大家安静地趴在课桌上睡觉，有人已经传出了很轻的鼾声。

章听晚调转了个方向，重新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她望着没有被窗帘遮挡住的那部分风景，外面的树长得绿油油的，有风轻拂过，枝杈一下一下地轻轻跃动，叶片表面晃着阳光，有些刺眼。

这次月考的数学成绩给她的打击不小。她的数学向来不错，对比努力程度，也更甚从前，每次周考的错题都有认真整理和复习，所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考了这个分数。

“晚晚，你睡不着吗？”唐笑笑小声问她，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章听晚小幅度地点头，“睡不着，你呢？”

“我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月考。”

“我也是。”数学分数一直在脑子里“上蹿下跳”，扰得她心烦意乱。又趴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她也不勉强自己了，干脆坐起来，抽出桌角上的作业开始写，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上，心里的焦虑也缓解了不少。

唐笑笑听到身旁的动静，抬起头看了眼，也加入进去。

午睡结束，两个人还在为自己写完的作业而沾沾自喜。可到了下午第一节课，她们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困意在物理老师的“催眠”下找上门，她们勉强撑过一节课，在老师说完下课的同时，来不及合上书，趴倒在桌上补觉，十分钟睡出了一个小时的昏天暗地。

直到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后桌的林正轩见她俩没起，卷着书戳了戳唐笑笑的后背，“唐笑笑，上课了。”

唐笑笑抬起头，晕头转向地看向黑板，“这么快上课了，我还没睡够……”

“好困。”章听晚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庆幸一点。

语文老师拿着一沓答题卡走进教室，她姓吴，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留着一头短发，穿衣有自己风格，总之和章听晚印象中一贯教语文的老师模样不太一样。

“大家都把考试的卷子拿出来，我们今天就来讲一讲你们说难的这份试卷究竟有多难，课代表先把答题卡拿去发一下，多找几个人一起发。”

章听晚接过去，分给了几个前排的人。

“说到课代表，我要特别表扬一下，章听晚的语文是年级第一，而且她的作文也是最高分，已经和其他几篇高分作文一起作为范文拿去打印了，下午应该就会发到大家的手上，那些说不会写作文的同学好好学习。好了，接下去开始讲试卷……”

一到下午大课间，好多人就跑小卖部去买零食了，教室里空荡荡的。章听晚上厕所回来看到张思远在发打印好的范文，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从他手里接过来，“谢谢你，剩下的我来发吧。”

“没事，我帮你一起发，讲台上还有，你去发那些。”张思远说。

“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

章听晚从讲台上拿起一叠，数好人数，按组分好再发到每组第一个人的桌上。她专注着手上的东西，没发现旁边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隔壁二班。

课代表舒瑶也刚把范文发下去，“大家拿到之后数一下，一共五张。”

王洋嘴里咬着苹果往后传范文，随手拿起其中一张范文，“章听晚……”

本来还在写数学题的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撩起眼皮去看他，“在那嘀咕什么呢?”

“范文，这个女生的字特别好看，而且写得特别好。”

陈予昭往后一靠，“你都能看出来好，那应该写得确实不错。”

王洋：“什么意思，你语文不也没比我高到哪去。”

这话说得没错，陈予昭的语文是真拉胯，他之前觉得陈予昭是装的，所以问过一次，结果被陈予昭像看傻逼一样，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天才，怎么可能故意控分。听完他信了，学霸也是人，做不到完美。

“范文借我看看。”陈予昭伸手。

“你那组不是有吗？”

“还没传，不想站起来。”

王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走过去把范文递给他，“懒得你。”

陈予昭接过去，手肘撑在桌边看起来。

这字的确好看，不像是刻意练过的某种字体，带着些个人的气质在里面——柔和但有韧劲儿。

通篇看下来，文章的逻辑结构严谨，论证层层递进，引用得恰到好处，明明是一篇定死的议论文，她却写出了情感和温度。

视线扫过顶上的分数，给低了。

陈予昭勾了下嘴角，“还真是个‘林妹妹’。”

倒是他片面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课前，章听晚刚把这次数学考试的错题摘抄完，有几道题她还没搞懂，想到前几节课跑完步之后，老师基本都让她们自由活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笔记本带上了。

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后，体育老师就放他们自由活动。唐笑笑热得不行，要去小卖部买雪糕吃，问了章听晚，她正好来生理期吃不了。

章听晚：“我陪你一起去。”

“没事”，唐笑笑说，“正好徐悦也想去，我和她一起。”

“好。”

“等会儿来找你哦，拜拜。”

等人走后，章听晚看了看周围，好像没什么适合学习的地方，最后看到操场看台上有遮荫的地方。

章听晚找了个遮阴的位置坐下来，翻开错题本静下心开始看。一旦沉浸进去，时间就流逝得不知不觉，太阳转了角度，她往阴的地方躲了躲，可是没一会儿，阳光又照过来了虽然是秋天，但天气依旧燥热，在挪了两次位置后，她抬头望了望，没看见唐笑笑。

距离下课应该还有段时间，现在空下来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得想想还有哪里可以学习，忽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地方——器材室旁边放了几张凳子，那里也没什么人，正好合适。

路过旁边的篮球场，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她循声看去，场上的一众男生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陈予昭双手叉在腰上，粗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不小的幅度，额前利落的短发有些凌乱，但还是挡不住少年的帅气。

“意气风发”是章听晚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反应过来后，自己都意外了一下。见对方似乎要看过来，她事先收回了目光。

到了之后和她想得一样，里面不仅没人，还比外面凉快了不止一倍。章听晚看得入神，直到空荡的教学楼里出现说话的回声，才堪堪反应过来可能快下课了，她合上笔记本匆忙起身往外面走。

——

“昭，你能不能帮我把体育器材收一下？”王洋说话的语速很快。

陈予昭脱下护腕，反问：“你自己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