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昭一进班,王洋就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回到位子上坐下,看着他把笔放在了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书准备上课。
带了支笔,看来是有情况。
一下课,王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勾搭上陈予昭的肩膀,拿起那支笔360°旋转着看,“这支笔以前怎么没见过啊。”说话时,余光还不忘去观察陈予昭脸上的表情。
“别人的,落我这了。” 陈予昭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写着手上的题。
王洋拖长语调地“哦”了一声,“那你怎么还不还回去?是不是舍不得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予昭放了笔,沉声道:“你很闲?”
杨子凡:“昭哥,别理他,王洋他一天到晚净想些乌七八糟的。”
王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插嘴。”
杨子凡一听,这是有八卦,“怎么回事啊?”
王洋一扭头,“嘿嘿,不告诉你。”
这时,低着头在写月考检讨的邱皓明突然来了句,“男女生就没有纯友谊了吗?”
杨子凡:“你知道怎么回事?”
邱皓明:“我看到了,不就昭哥在走廊给隔壁班女生讲数学题吗?”
杨子凡:“哦,我还以为什么呢。”
王洋:“这你们就不懂了。”
“差不多行了。” 陈予昭出声制止。
“行行行,帮你保守秘密。”王洋举手投降,临走前又瞥了眼那支笔,不死心地问:“你是不是对人有意思啊?”
“啧,有完没完了?”
“我真滚了。”
陈予昭见他走了,绕着指尖转了两圈笔,放回原先的位置上,想起方才在走廊,这支笔的主人好像还挺不自在的,举手投足间好似都有些怕他。
——
数学课,老师着重讲了最后一题,章听晚就着陈予昭的思路又认真听了一遍,两遍下来这道题基本可以掌握了。
下课铃响,章听晚看着写了三个黑板的过程出神,这么复杂的题,有的人偏偏连讲起来都那么轻松,“他真的好厉害……”她无意识低语。
“谁厉害?”唐笑笑问。
“陈予昭。”
“他是厉害,但你也不差,你的语文和他的数学比肩的好吗?‘人各有所长’”唐笑笑开导她。
章听晚抿了抿唇,“可他是第一名。”
“他只是暂时的第一,等文理分科了才是见分晓的时候,你要相信自己。”
“你说得对”,章听晚肯定地点头,“我要再努力一点。”
“我也要。”唐笑笑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得先想想晚饭吃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三楼的炸酱面吗?我们今天去吧。”
“好呀。”
晚饭,唐笑笑拉着章听晚去吃三楼的炸酱面,买完之后,章听晚先去找位置了。
唐笑笑端着面到小料台前去加小料,她一边小心着前面的人后退,一边慢慢地往前面走,好不容易挤到小料台前了,正当她要去拿勺子时,有人恰好也伸手过来,她只好作罢,转而去拿醋,偏偏那人又把手伸了过来。
这块儿人挤人的,加上天气也不凉快,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她气急了抬起头,瞪向那人一眼,接着在他愣住的眼神,一把拿过醋,又加了葱花,气哄哄地转身离开。
彼时的王洋呆在原地,他惹到她了吗?
章听晚一直关注着小料台那边,见唐笑笑出来了,坐在窗户边朝她招手。
“笃”的一声,炸酱面被放到餐桌上,章听晚咀嚼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关切地看向唐笑笑。
“我和你说,刚刚我遇到一个男生,我拿什么,他拿什么,像是存心和我作对。”
“他真是太过分”,章听晚附和她,“我们不生气。”
唐笑笑轻哼了一声,“我才懒得和他计较。”
“我们笑笑最大度了。”
“那肯定。”唐笑笑上一秒还恶狠狠地拌着碗里的面,下一秒吸溜了一口,大大的眼睛瞬间清澈了,“好好吃啊。”
她这萌萌的样子把章听晚逗笑了。
吃完饭,刚回到教室,张思远就提醒大家值日了。月考之后,班委也正式定下来了,张思远是大家共同投票选出来的班长。
这周轮到章听晚擦窗台,她拿了叠放在讲台桌角的抹布去厕所打湿。
刚到卫生间,就在公共洗手台看到了一群穿着篮球服的人,他们占着水龙头洗脸洗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台面上一片狼藉,地上也都是泥印子。
章听晚站在一边,想着等他们洗好了再过去,可等他们都洗好,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旁若无人地聊起了球场上的事。
这让章听晚不禁自我怀疑,难道她长得很瘦小吗?瘦小到她人站在旁边都看不到。
她不打算再等了,干脆朝最边上的水龙头走过去,临近了说句“让让”,也不知道那人听清没有,反正她说完,那人让开了一些位置。
结果,抹布刚打湿,还没来得及拧,旁边男生后退的身影就要撞过来了,她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半湿的球衣逼近。
倏地,一只手臂横在他们中间,隔开了她和那个男生。
随之在耳边响起的是熟悉的声音,“撞到人了。”
那人见状,连忙道歉。
章听晚怔怔看着蓦然出现的人,他额发微湿,手上搭着换下的球衣,应该是和这群男生一起打球刚回来。
陈予昭刚想提醒她,笔落在他这儿了,但眼前的人却很快地对他说了句“谢谢”,拧干抹布匆匆离开了,连说话的时间都没给他。
看着走远的人,陈予昭皱了皱眉,他很吓人吗?
“昭哥,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陈予昭拧开水龙头。
等章听晚擦完窗台,洗好抹布回班时,隔着老远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男生,是陈予昭。
他是在等她吗?
不是吧。
她和他道过谢了,肯定不是在等她。
内心正“斗争”着,对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往她这边看过来,章听晚猛地收回视线,但余光里他似乎在向自己靠近,直到人在她面前站定了才确定他真的是在等她。
章听晚紧张又茫然地抬头,“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落我这了。”陈予昭把手里的笔递过去。
是她的笔,原来落在他这了。
章听晚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过了两秒,见他还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
“嗯。”章听晚绕过他进班。
陈予昭随后也进了班,坐回位置上,想到刚才差点问出口的问题,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
十一月,霖城渐渐开始降温,大家换上了秋季校服,上身是清一色的白底黑杠外套,下身是一条黑底白杠裤子,之前还被评选为“霖城高中最美校服”,三中的领导无疑是高兴的,可学生不这么想,这个年纪的他们有个性,这一身单调的校服无疑是束缚。
杨志刚在台上写得粉笔灰满天飞,一转身就看见最后一排有个男生昏昏欲睡,陡然提了嗓音,“下周就是第二次月考了,再退步的人,和二班一样,交一份一千字的检讨。”话落,下课铃声响起,本应进盒的小半截粉笔碰到盒沿,掉到了外面。
张思远自觉上去整理讲台,将它重新放进盒里,又用抹布擦干净旁边的粉笔灰。成为班长一个月多月,班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在他安排下都井井有条,学习上也没有半点懈怠,紧紧地咬着章听晚的排名。
“哎,你看班长,好细心啊,成绩好,性格也好。”
“你是不是喜欢……”
“我可没有,这可不能瞎说。”
“你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