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好几个月过去了。
六七个月的时候,沈斯言就不肯席清雪乱跑了,定居在国外某个特色小镇上,天气温和适宜,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最主要的是离席清云很近。
这是席清云唯一一次主动联系沈斯言,叫他们住在这里,大哥已经把一切准备好了。
傍晚,小镇天边火烧云连绵,暖洋洋的,沈斯言就搂着席清雪在林荫道散步。
席清雪又喜欢出门,走两步就又不动了,一开始沈斯言会抱着他或背着他,但现在怕压到崽崽,就不敢了,只得哄道:“那我们回家吧。”
“可是我想吹风。”
“那开车兜风?”
“速度太快了。”席清雪强调:“不想回家。”
沈斯言想了想:“那我们去买个电瓶车好不好?”
席清雪眼睛一亮,小声说:“我不跟哥哥说,悄悄买。”
“好,悄悄买。”
席清云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弟弟喜欢就算了,反正沈斯言做事稳当,他也比较放心。
沈斯言就骑着小毛驴带席清雪兜风,他慢慢开,席清雪就戳戳他:“再快点儿。”
码速指针就挪动了一点点。
最新奇的一段时间,席清雪要抱着贴在沈斯言背上,虽然贴不紧就是了,愉悦得要眯起眼咯咯笑。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斯言还是按照往常开着,席清雪突然戳戳他:“你往前挪挪,挤到宝宝了。”
沈斯言很诧异,小家伙又长大了点儿。
这回是再怎么也不肯随便带他出去了,席清雪虽然有点心痒痒,但也乖乖听话,两人都有点紧张,又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动。
小家伙乖得很,沈斯言的安抚信息素一释放,就半点也不闹腾了,席清雪戳戳肚皮:“摸摸。”
那小手就贴上来。
沈斯言摈住呼吸看着他,突然手被席清雪捉住,也贴贴那小手:“叫昭昭怎么样?”
席清雪想了想:“昭玉,昭玉,无论是alpha、omega还是beta,男孩女孩,叫这个名字都很好听。”
沈斯言说:“好。”
九个月的时候,席清云的人就把席清雪接到医院vip病房去了,他的腿即将经历二次手术,墨曜也不让他到处乱走操心,亲自飞了几回。
一切都顺利得像梦一样。
小家伙非常可爱,没多久就变得白白嫩嫩,能看得出遗传了双亲的好容貌,牛奶般的皮肤,大眼睛高鼻梁,不哭不闹特爱睡觉。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专人照护着,席清雪恢复得非常好,他每天也不粘着沈斯言了,就趴在昭昭旁边贴着他笑,笑得满心满眼都是小家伙,却不怎么敢抱他,觉得这样小的小家伙抱疼怎么办。
这时候,他就突然明白爷爷为什么说没有爱是比血缘更牢固的了,席清雪对沈斯言会有时会没安全感,但对昭昭就不一样了。
要不怎么说席老爷子很精明呢,若这不是沈斯言的孩子,席清雪没准真会因父凭子贵而接受另一个人,白月光就永远就在回忆里吧。
席清雪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自然不会乖乖听席老爷子说什么,等有了继承人,再怎么玩也无所谓的话,他不会让昭昭跟他小时候一样。
大人玩爽了,小孩子怎么办呢。
这世上有多少是温煦那样的人呢,就算有,那与谈宋也是不一样的,血缘终归是道割舍不开的脉络,与理智与情感无关。
沈斯言很会照顾小孩,小孩要圆头才好看,但常抱着又容易养成习惯,会累到大人。
累到就累到吧,沈斯言还是能抱着就抱着,也许是安抚性信息素的缘故,昭昭倒是很容易就睡着。
真的像梦一样。
梦总有醒的那天。
忙里偷闲的日子,注定不会长久,人总要回归生活的。
“我想喝玉米粥了。”
一个月后,小宝快出院了,席清雪那天正笑眯眯逗着小孩儿,对沈斯言说:“你去买吧。”
往常想要什么都是保镖去买了来,沈斯言从不离开席清雪身边,要么就是跟在小宝身边,这是他头回被支开,独自一人。
沈斯言是何等得聪明,他不是会哭闹的小孩,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席清雪,更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好。”
“要街对面的那家哦。”
“嗯,”沈斯言说,“我尽快。”
“好。”
……
……
等沈斯言气喘吁吁到了病房,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了。
他慢吞吞走过去,还没来得及伤感,就听外头护士喊:“沈昭玉家属在哪里?可以出院啦。”
病房外头保镖看着,护士在给检查完毕的小家伙重新裹包布,看见沈斯言就朝他喊:“那个帅哥?别愣着了,家属快来签字,别叫家里等急了。”
沈斯言心神不宁地走过去,看见小不点被乖乖包起来,说不出心中感受,孩子还在医院,席清雪是不是没走呢。
他低头看见需要签字的东西,愣住了,放下笔说:“我签?”
那单子上赫然写着,【孩子姓名:沈昭玉】,【omega父亲:席清雪】,是席清雪漂亮又飘逸的字迹。
留着栏【alpha父亲:】的空给沈斯言填写。
可本地医院的规定是,小孩出生要凭亲子鉴定填写,否则在警察登记前不可出院,确保亲缘跟抚养权分得清明,以防某些渣男抛妻弃子回头还要争抚养权。
护士愣了下,指着他手边需要签字的几个单子下面那张说:“另一张亲子鉴定被带走了,你的还在这呢。”
沈斯言瞪大眼睛,看亲子鉴定上的结果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居然是……
是我们的宝宝。
席清雪和沈斯言的宝宝。
跟其他人没关系。
护士催促道:“确认了就签字吧,主要是登记出院,记得检查下,不要落下物品哦。宝宝要注意别让头吹到风,注意事项都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保镖手里的小包,是席清雪最喜欢的那个,里头现在鼓鼓囊囊装着各种小册子。
沈斯言就这样签了字,小心翼翼抱着昭昭,被保镖送到家里。
家里站着一个人,倚在窗边低头看手机,紧锁着眉,搭配他纹了盘蛇的臂膀,对比温柔抱着小孩富有书生气的沈斯言,像极了末世电影里,黑/佬闯进了科研员家里威胁的场景。
墨曜的纹身一半露在胳膊上,一半从脖颈探到锁骨,没入胸口,配上他桀骜不驯的狠辣面貌,alpha的气息刺激了昭昭,小家伙猛然大哭起来。
听见哭声,墨曜也不敢逗小家伙了,就只能远远看一眼,拍了照片给席清云发过去,笑道:“都是连襟,不要拘谨。阿云那边我最近脱不开身,有事跟我打电话,清雪回国了,家里催得紧,都是一家人体谅体谅,我先走了拜拜。”
沈斯言眨巴眼,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重新笑起来。
席清雪还是需要他的。
还有昭昭。
他的先天病导致不能给昭昭足够的安抚信息素,故而伴侣的信息素就显得尤其重要,把小宝留给他是个很合适的选择。
正如席清雪同感,沈斯言有时候也是很没安全感的,被需要和永远无法割舍的血缘,终于在这一天踏踏实实地填满了沈斯言不安的心脏,牢固稳当地牵在席清雪手里。
一切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成就了两人的十年。
十年无一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