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得坐起来。
喔——
坐猛了。
*
*老爷子也不管他们*,年轻人嘛,爱玩很正常,他自己是个什么样他清楚,他孙子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会的。
席清雪缓了缓,蹑手蹑脚把卧室门锁了,转头将目光锁向桌面,桌面上放着一本日记,很普通,随便哪个学校门口小店都卖的那种棕色壳子。
那是沈斯言的日记本。
反正他经常看见沈斯言有事没事就打开看看写写,写完还要整整齐齐码在桌角。
每次他都心痒难耐,抓心肝儿似的,但又觉得不能这样太过干涉对象的隐私,毕竟他自己是不愿意任何人触碰他隐私的。
可要他自己主动说,我想看你日记。
席清雪要脸,他要保持倔强体面的一生,是断断开不了这个口的。
强势的人,就算是感情中,也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无论是优雅地到来,亦或是优雅地离开。
席清雪纠结。
他的手悬在日记本上空好半天,想着万一被发现会怎么样呢?
其实凭他的本事,做到原封不动是完全可以的,再说,随口跟沈斯言说一句他不小心碰到了,沈斯言也不会有任何疑问。
但席清雪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原来,也会有顾忌的吗。
爱真的很奇妙。
咚咚咚。
门外传来沈斯言的声音:“怎么把门锁了?”
席清雪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沈斯言压根没多想,只笑道:“晚饭好了,睡醒了就先出来吃点吧。”
席清雪清了清嗓子,将手背到身后,过去开了门,探出个脑袋:“哦。刚醒,顺手就锁起来了。”
好奇怪的理由。
席清雪感觉自己现在面无表情。
沈斯言眉眼弯弯,只觉得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怎么都这么可爱,就连在自己家锁个门都会暖心地跟他解释,简直爱得不要不要的。
“mua~”响亮在脸颊上啵了声,沈斯言难得恶趣味地蹭蹭他鼻尖,又轻咬他嘴唇:“你腿酸不酸?”
席清雪把门彻底敞开,张开胳膊,被沈斯言公主抱到餐厅,椅子上已经垫着毛绒软垫了。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食欲满满。
-
等吃完饭,沈斯言慢悠悠去洗碗,他在家习惯赤着膀子,露出漂亮的肩胛线,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皮肤又白,人鱼线隐没裤腰带里,松垮的睡裤更显得腿长比例优越。
这种习惯是待在席清雪身边后才养成的。
比起洗碗机,沈斯言更习惯手洗,一方面是普通人家都这样,另一方面,手洗的时候胳膊用力,手臂青筋明显,手指骨节分明,冷水温水热水冲刷,都会让手部皮肤显得更白更嫩,带点儿红。
席清雪就撑着下巴看他在厨房转来转去。
过了会儿,沈斯言正在清洗青椒里的籽儿,一双有点凉快的胳膊环住腰,紧接着整个人贴上来。
席清雪最近长胖了些,锻炼也懒得动,健身更是荒废许久,身上的肉捏起来软软的很舒服,此刻拥在后背,隔着松垮睡衣能感受到那股炽热气息,和难以忽视的弹性触感。
沈斯言心辕马意,整个胸腔都被一股莫名情绪充斥,像裹着酸粉的水果糖,酥酥麻麻的电流迅速席卷全身,刺激得他指尖都在尖叫。
腰上陡然一轻,环抱他的胳膊伸长了,突然捏住他的手指头,放在水流下面冲洗,耳朵旁是席清雪一声嗔怪:“切到手指了都没注意,做实验的时候手抖怎么办。”
怪不得在尖叫。
沈斯言低头,指尖被戳破一个很小很小的口子,只有一点点血渗出来,他看见的时候早就被流水冲尽了。
席清雪把东西拨开,不让他再弄这些。
“我想喝牛奶。”他说。
沈斯言擦了手,反身捧住他的腰,歪头就亲下来,小鸡啄米一样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他也不闭着眼,两人就这么目光缠绵缱绻地黏糊着,勾人又足够亲密。
席清雪被他弄得脸蛋儿痒痒,躲来躲去就栽倒在臂弯里,懒洋洋倚着,伸手捏住他那根破皮的指头放在嘴边吹吹。
“疼不疼?”
晚餐时两人小酌一杯,沈斯言酒量挺好,但此刻却仿佛有些醉了,托着席清雪凑近他,蹭过嘴角埋头在他锁骨上笑起来,边亲边说:“不耽误重要的事。不手抖。”
席清雪跟他咬耳朵:“什么重要的事,是你的实验吗?”
“是我的清雪。”沈斯言埋头吻过去。
要不是台面刚处理了青椒,估计会辣皮肤,他们大抵又要在这边火烧火燎体验一把。
虽然在厨房不太好,但大不了重换一套就是了。
席清雪伸了伸懒腰,仰头亲了口沈斯言喉结,故意轻轻咬了口,咬完就溜之大吉,剩下一个潇洒得意的背影。
“小坏蛋。”沈斯言轻笑着,反手倚在台边,指腹落在脖颈上停留半晌,才慢悠悠去热牛奶。
卧室门被甩在身后,席清雪终于忍不住要对日记本下手了,站在桌面前才疑惑:他刚才没有翻动吧。
日记本怎么是摊开的。
字迹一如既往飘逸漂亮,像风度翩翩的绅士燕尾服被风吹扬起,摁下高筒礼帽。
席清雪犹豫了下,本着反正眼睛看都看到了,就低头默读了遍:茄子切细细的丝不要红辣椒要青椒块掺和一点青椒籽持续软烂。
什么绕口令。
等等……席清雪默读了下面几个,原是沈斯言的食谱,记录的是他的喜好啊。
他的饮食爱好挺复杂的,他自己知道。
那他还挺细心的。
席清雪轻笑。
他不再去碰日记本,伸手从桌案花瓶里抽了枝海洋之心,紫玫瑰开得正盛,沈斯言把它们养得很好。
席清雪捏了朵花瓣:“看。”
他又拽了一瓣:“不看。”
……
花被拽秃了,最后一瓣,他念道:“不看。”
目光锁定叶子:“看。”
……
最后一片叶子:“不看。”
席清雪有点郁闷。
他的手还停顿在半空,无从下手,身后一只更显劲壮的胳膊就冒出来,纹路清晰的手将他的手完完全全包在掌心,握着他的手将花柄折下来:“看。”
席清雪偏头仰面看他,眼里反射着光。
沈斯言自然地碰碰他唇角,脸颊贴脸颊,理所当然道:“花说,要看的。我也想你看,但不好意思说,谢谢今天花替我讲了,没白养。”
他笑起来,眼神示意席清雪拿着日记,托着胯骨将席清雪抱到床上,叫他躺着。
席清雪趴着看日记,沈斯言就坐在旁边给他按摩,两人偶尔交谈他写的东西,笑一阵儿又乐呵一阵儿。
“还疼吗?”沈斯言问。
“早就不疼了,”席清雪托着下巴歪头笑眯眯地,“就算再打三百回合也不会输给你的。”
沈斯言顿了顿,戳戳他腰窝——之前是有的,最近已经不见了:“你确定?”
席清雪挑挑眉:“试试呗。”
床头柜哗得被拉开,沈斯言目光幽深地盯着床上北窗高卧眉眼含笑的席清雪,嘴角噙着笑。
啪嗒。
灯关了。
卧室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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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沈斯言搂住他,两人亲亲抱抱好一阵儿,才说,“你确定?”
席清雪踹了他一脚,蹬在小腿上。
沈斯言两条腿把那作乱的小淘气夹在中间,吻得人喘不上气,要哼哼唧唧出声,眼神迷离水光氤氲,才肯松了口,留个喘息的空隙。
“干嘛,担心什么……”席清雪笑着咬了他一口。
信息素综合征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担心自然怀上吧,可以尽情无顾忌地潇洒。
“那不用了。”沈斯言说。
……
酣畅淋漓到后半夜,月光越来越亮,一点点柔柔地透进来,照在他们眼睛上。
沈斯言搂住他亲亲眼角:“我爱你。”
席清雪温情脉脉目不转睛:“我也是。”
人的眼睛果然是会说话的。
席清雪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占满黑珍珠的自己。
沈斯言看见他的眼睛说:
我爱你,
正如你爱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