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科,好久不见。”
秘书将一西装革履的精干中年迎进办公室,转身倒了杯茶递过去。
“文书记,您客气了。”席清雪礼节周到地坐在他对面。
……
正事在十点左右交流完毕,文书记的话题松散许多,余光瞥见他无名指的戒指:“戒指很漂亮。”
席清雪笑了笑:“是对戒,我男朋友送的。”
文书记诧异:“订婚了?居然没有邀请我,不够厚道啊。”
席清雪谦逊地低头笑笑:“结婚肯定是要请您喝喜酒的,他还很年轻,而且我们打算在国内办婚礼。”
文书记注意到,这个无论是远看清冷精干,还是近距离接触起来都难以琢磨的孩子,在很多方面跟席委员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不用知晓他的背景就知道他以后的仕途一路坦途,浑身是一股野心勃勃的傲气,不失有能力的谦逊。
然而,这样一个无论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却在提起对象时露出春风得意的笑容,眉眼里花开得正盛,又恰到好处,大大方方展示温馨甜蜜中又隐隐一点独属于初恋懵懂的娇羞,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美滋滋的暗暗炫耀味。
但文书记也同时注意到,这枚戒指虽然很贴合指节,看得出选择的人很用心,却材质普通,落在他从皮肤到外饰都精贵无比的修长手指上,显得黯淡许多。
他见过许多这样的年轻人,而他们的成家与立业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到最后,不过是一抹回忆罢了。
席科是席委员长的幺孙儿,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文书记反而摸不准了。
巨大的利益面前,多废话两句也无妨,万一委员长不满意这个孙媳呢。
文书记笑笑:“是你们很年轻的时候他送的吧,这戒指不像你的风格。”
席清雪笑容浅淡几分:“是啊,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文书记说:“没考虑换个戒指么,我侄子最近拍了一款祖母绿的,很低调的设计,戴着也不惹眼,不过他没有可以送的人,我看见你就觉得,他这枚戒指倒是有个好去处,说不定沾沾喜气,他也能早点找到。”
席清雪不笑了,客客气气地回绝:“拍下来的都是独一无二的,还是送给特别的人吧。我男朋友戴手上的是樱花粉那对,他更适合些,我嘛,银白色的就刚刚好。”
前段时间,据说有个海外Old money点天灯,豪掷千金把那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绝美设计拍了下来,但后来也没有再哪份报纸或者杂志上见到过,有人觉得是变成了收藏家的藏品,有人觉得是某位富太太很低调,但谁也没想到——
文书记居然是第一个以外人视角见过这枚戒指的。
他自己也很意外。
虽说,为美人豪掷千金这种事在他们这个阶层屡见不鲜,但总不会是全然没回报的,或者是纯粹为爱而买的。
太罕见的事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这件事在文书记见到楼下那辆奥迪时有了深切体会。
文书记的专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是另一辆奥迪,朴素低调又不失大气,很符合席科员的出行工具。
驾驶室窗户开着,没有烟雾飘出来。
文书记走到台阶下面,那个驾驶室门也打开,出来一个米白色风衣的男人,比例优越,是远远看过去就能感觉到容貌气质都很出众的年轻人,看不清脸,他戴着口罩,垂在身侧的无名指在发光。
文书记其实没想到那就是席清雪口中的男朋友,那人跟那辆车一样都很普通,只是在普通人中相对比较贵气。
他这样的,骨子里自带高傲,看人也多审视。
更何况,那人根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甚至抬头看了两眼,就安静地低头摸手机了。
“章我过两天盖好给您送过去,时间不早了,”席清雪抬手看了眼表,“您方便一起吃个午饭吗?”
文书记当然是很想的,他侄子特意跟了过来,眼睛都要瞪直了,身上那股不耐烦的气息在见到席清雪本人时瞬间烟消云散,很是殷勤地凑上前问人家要不要烟。
闻言更是要激动得嗷嗷叫,私下里肘击文书记示意他答应下来。
文书记:“……”
他倒是想厚着脸皮答应,但人家就差没把“我要跟对象约会你们也要当电灯泡吗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来打扰我们”刻在脸上当弹幕滚动播放了。
“不了不了,我太太在催我回家了呢。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坐坐,今天先回去了。”
他侄子还恋恋不舍想说什么,被文书记背地里瞪了一眼,硬生生拽走了。
席清雪转身的时候,眼珠子在眼皮里翻了翻,不高兴地哼了声。
下一秒,这股子郁气就被贴近的气息冲散了。
席清雪头也不抬地捏住对面人的风衣领子,对方就跟摁下某种开关一样,自然而然地敞开风衣,把席清雪整个人包裹在怀里。
“是累到了吗?”那人声音很是好听,温温和和的,像掺了糖的温开水。
“是雷到了。”席清雪闷闷地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alpha,甚至就算抛开沐浴露,也只是淡淡的青草香,靠在他胸膛的时候就像自由的灵魂在大草原肆意翱翔打滚儿。
喔。
这个香喷喷的alpha是我的。
席清雪低低地笑起来。
那人不明所以,但被喷涌在胸口炽热的气息感染,也扬起笑容。
“沈斯言。”
怀里抱着的人喊了声。
沈斯言也就应了声:“嗯。”
再没动静。
他们就这样在车边相拥许久。
前头,文书记坐在专车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半天没说话。
“叔……”侄子有点不满。
“怎么了?”到底是一家人,文书记拖着嗓子问。
侄子一听他那语气,气势就软和下来,但看见后视镜的画面,又忍不住心里嫉妒翻涌,谁不希望总委员长的孙子这样小鸟依人地窝在自己怀里呢。
他幽怨地撇嘴:“那人谁家的?”
文书记知道他其实在问,那人的背景跟自己家比起来谁大,只是查不到半点消息:“要么是海外的,不过可能性不大,总委员长对海外归国的偏见可不是一点两点大。要么,就是人家真心喜欢了。”
所以不叫人查出一丁点儿消息。
其实他们还真就猜错了。
查不到沈斯言身份信息,是因为他舅舅跟那个案子有关,相关资料都被封成保密文档了。
剩下那么点没被封的,早就被席之远捏在手里,毕竟涉及他孙子的信息素匹配,是绝不允许任何有机可乘的。
毕竟,席清雪小时候就栽过坑,不能再跌倒一次。
侄子眼睁睁看见那个alpha牵着席清雪的手,黏黏糊糊地进了车里,居然没有立刻离开,用脖子想也能猜到他们估计正啵嘴儿呢。
“……叔,你不是很看中他吗?”
文书记的老师即将退休,原本他想着席清雪需要争取自己一票的话,正好介绍他侄子,两家喜上加喜很不错。
现在看来……
“你再等等,要是他们分了好说,你别上赶着当三。”
文书记不觉得席之远会同意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但也很难说,这得看席清雪有多喜欢这个“男朋友”了。
侄子也有点不高兴:“我知道。就是觉得,他怎么会喜欢那么个普通人,脸蛋好看的多了去了,真不是玩玩吗?我也不丑啊。”
文书记一听,打量他两眼,又转头看窗外唰唰飞过的风景去了:“确实没人家好看。”
侄子悲伤逆流成河:“……”
洗干净上赶着人家不要就算了,还被个普通小白脸比下去了,被比下去就算了,叔个自家人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啊!
“嗯……等下……”
席清雪勾着沈斯言的腰,正低头凑上去要亲呢,后者冷不丁偏开头:“刚才那个很殷勤的alpha长得挺秀气的,看起来年纪不大?”
“噗。”
席清雪没忍住笑出声,又正了正神色,坦坦荡荡地说:“哦,文书记的侄子,带过来给我见见。刚回国的小屁孩儿,没二两肉,捆绑利益用的而已。”
他搂着沈斯言脖子,又凑近了些,眼瞧着要亲上了,沈斯言抢先碰了碰他嘴角,又问:“刚回国的高材生?”
“没你高材。”席清雪低头亲上去。
躲一下是吃味儿,躲两下是情/趣,再躲就要惹人不耐烦了,沈斯言掌握得刚刚好,这下没再偏头,默契地迎上去,托着他肉感恰好的腿,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
**
……
下午的时光就被他们滚到这儿又滚到那儿,光水啵啪啪响就腻腻歪歪亲了将近一个小时,嘴巴跟吃了小米辣一样又红又肿,脖子里更不要说了,盖章盖得比保密协议还严谨。
沈斯言起身的时候给席清雪盖好被子,听见对方晕乎乎一声舒服的喟叹,又笑着俯身亲了亲。
“嗯?”
席清雪有点儿累,迷迷瞪瞪地下意识往他怀里拱,眼睛都没睁开。
“我去做晚饭。”
席清雪半梦半醒间仿佛闻到美食的香味,勾着沈斯言不放的手就非常大度地松开,微微扬起下巴。
是要亲的意思了。
这种事不能叫他自己说出来,倒显得他多么好/色似的,但要是真亲不到了,整个晚上就别想亲了。
席清雪拿捏沈斯言向来有一套办法。
也得亏是沈斯言这个虽然有些方面木头愣子,但胜在脑瓜子真好使,基本上两三回就琢磨出规律,再后来简直如有神助。
沈斯言就又亲亲他,这人明明已经困得要睡着了,胳膊却依旧缠缠绵绵地搂上来,简直是要再大战三百回合的邀请。
当然不是。
他就是纯想亲亲。
真要被弄醒了再来,沈斯言就不是吃嘴子,而是爱的嘴巴子了——超绝轻柔抚摸版,跟调/情没什么两样。
席清雪才舍不得给他那脸蛋儿弄怎么了呢,平时捏捏就红了,可爱得要命。
沈斯言不上当,反手把他当瑞士卷一样卷在被子里,两人都笑起来,赶在席清雪嗔怒之前,沈斯言又撑在他身侧,俯身亲了亲。
“好啦,我真去做饭了。”
他隔着被子戳戳席清雪的肚皮:“马上它要咕咕叫了。”
“哼哼。”本来没亲到的席清雪还有点儿失落,这会儿满足地嗯了声,呼吸逐渐平稳。
席清雪没睡多久。
他跟沈斯言待在一起的时候睡眠质量总是出奇得好,偶尔小憩就能很快恢复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