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曲方禾随便抓了点东西对付,倒头又睡,第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她生活习惯不太好,尤其不和父母住一起之后,可能读书时期被管得太严,成人后触底反弹,怎么不健康怎么来。
特别现在腺体出了问题,五感像蒙在毛玻璃里,急需一点刺激。
她去了趟超市,扫荡了半推车的重油重盐垃圾食品。
接下来几天,拉上窗帘,日夜颠倒,与外界彻底断联。
曲方禾身上披着毯子,坐在一堆零食袋子里,抓着手柄,屏幕上3A大作的彩光忽明忽暗,照出一张微肿的脸。
“啪嗒”、“啪嗒”,房间里只有清脆的按键声。
这游戏她很久没动了,当时正好卡在了一个公认的超难关卡,曲方禾又相当畏难,索性关掉放置不管。
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她就这样,伴随着咀嚼动作,一次次操纵着角色在高难度关卡里受死、重来。这种不需要思考,只需肌肉记忆的机械重复,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
“You Defeated.”
看着屏幕上终于倒下的终极Boss,曲方禾长出一口气,指头已经被手柄硌得发红了。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折磨完自己,起身抻懒腰,她看了眼脚边的一片狼藉。
放纵够了,还是得回到该有的秩序中,于是吸尘器又嗡响起来。
打扫完,洗澡,躺在床上慢慢消化这几天的一切,她迟钝地摸了摸左脸,好像不肿了,另外腺体休息一阵后,恢复了大半,明天可以正常打工。
恢复与外界的联系,她戴上手环,草草浏览期间堆积的信息,其中有一位蹦得最欢。
“报告已发,我这边能看到的,你完全没有点开,点我点我:(”
“准备什么时候来医院复查?”
“测试。”
“哇没有被拉黑诶:p”
满足你。曲方禾秒速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表盘上,焦糖小兔捏了捏脸,对曲方禾竖大拇指,状态【超绝松弛】。
哦。开心。
曲方禾好像是得有人管着才会好点,好在她总会临门一脚,把自己踹回正常的生活轨道。
第二天上班,尽管她已经尽可能早了,结果有人比她还早。
是个omega。小个子正站在板凳上,她腋下夹着一卷红绸,正举着鸡毛掸拂顶上的墙灰,看样子是要挂东西。
听见动静,她转头,一张年画似的讨喜圆脸,顶个鼓鼓的丸子头。
“大忙人……不对,”女孩儿胳肢窝一松一夹,红绸旋即圣旨似的,在腰间铺甩下来,“哟,见义勇为的‘好人’来啦。”
她边说边往墙上挂。
随着棒读声落下,曲方禾抬眼,对上那幅高悬的锦旗,上头亮澄澄两个正楷大字:好人!
她脑子卡了:“那是什么?”
丸子头从凳上跳下,白她一眼:“上周停车场,有对小夫妻闹离婚,alpha动了刀,然后你英O救美O……人家特地挑了昨天周一送来,和我们夸了你半天,结果你不在。”
曲方禾想老半天,忆起休假前确实有这么个事。
……然而真相远没有这么伟光正。
事实是她赶着回家,当时一对AO情侣在她车头吵架,她提醒对方让路,没想到那alpha像个被点了的炮仗,扬手就要攻击。曲方禾只想走人,下意识拉车门避开,只听一声惨叫——
厚重的车门边缘,正巧将Alpha的手死死卡在了两车夹缝里。当啷一声,折叠刀掉落,曲方禾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有凶器……
他们这种单位,夫妻闹事见多了,没想到当事人送了锦旗来。
在这当口收到这东西,曲方禾沉默片刻,“摘了。”
丸子头怪叫起来:“为啥啊!人家特意送来的!”
“嗯,给我发好人卡。”
停了一阵,丸子头脸上晴天霹雳,才反应过来,对方正值情场失意呢,好心办坏事!
曲方禾看她被雷劈过似的,反而有点想笑,“算了,挂着吧。”
丸子头给点阳光就灿烂,搓手谄媚:“……禾,咋样了?几天带薪假还没休好?怎么感觉状态比走之前还差,不会真因为姓司的……”
“乔稚。”曲方禾警告地瞥她一眼,转头去茶水间烧水。
路上遇到几位同事,大家态度一如既往,并未受网上的八卦影响。
乔稚小跟班似的撵着她:“最近热搜天天炸,苏蔚冉那群粉丝跟疯了一样,好像有人扒出来司恩浩的未婚妻是你了。”
曲方禾感谢她告诉自己如此劲爆的坏消息。
乔稚:“不要不高兴了,局里大伙都心疼你的,我和王姐还有后勤那帮人都在网上帮你骂着呢。”
你少说一点比什么都强。
“不用,没那个必要。”尽管曲方禾是感激的。
“当然有必要!而且,不止我们,你校友也有出来发声,”乔稚翻眼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补充,“对了,之前的视频都被删了,话题也被清空了……总之现在的舆论风向变化了,你的春天来了!”
她又发了一堆给曲方禾说好话的评论截图,曲方禾大致扫了眼,看到好些熟人,在聒噪的背景音里慢慢平静下来。
乔稚:“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啊?快和我说说,你现在和司恩浩怎么样了?”
……白平静了。
曲方禾冷着脸,但对这货完全没用:“没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