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被拉黑的电话后,司恩浩就没再联系过了,更没找过来。恋爱三年,没有什么不愉快,曲方禾决定还是找个机会和对方说清楚,痛快点散伙。
“那下面怎么处理?婚礼呢?就这么吹了?”乔稚以前没少酸她和司恩浩的“命定”,眼看两人出问题,还真有点唏嘘。
曲方禾早习惯了这人低情商,对于这直来直去的戳肺管子,她照单全收,但不回。
乔稚撇嘴:“开心点嘛,晚上我们拉上林双去吃火锅,爆辣那种……我请客,算给你去去晦气,行不?”
有生之年能从此女身上榨到一顿饭,曲方禾有点心动,但想到前几天温铎提过林双在课题组很忙,便摇了摇头:“他最近应该没空。”
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两人没再多聊,各自端着热茶回了工位。
曲方禾换好制服,前去大厅内的窗口。说来好笑,她在民政局工作,而且是单为命定之番服务的岗位。
命定之番是社会重点扶持的对象,毕竟有90%以上的概率生出优质基因后代,很多景点、设施也纷纷为“命定”提供优惠便利。
然而命定极其罕见,大多数人一生都遇不上。为此国家强制规定,匹配度达到60%以上才能结婚,算是及格线,旨在壮大国民根本。
有时曲方禾那窗口几天都碰不上一对命定,有时赶上好日子,一天就能来十好几对。
今天依旧没什么人,不过有几对路人路过,表情很精彩,其中有个胆大的人还走过来向她搭话:“你是不是新闻里那个……”
那是一个看动物园猩猩的眼神,随后对方很快被同伴窘迫拉走。
曲方禾不动如山。
大厅空调打得很高,但她手脚依旧冰凉。轻合牙关,嘴里又咂摸出一股锈味。
牙龈又破了,那里好像留下了脆弱的创口,一点刺激就会渗血。
材料整理完,曲方禾抱着文件去局长办公室,明明看着路,却还是重重撞在了桌角上。尽管她足够能忍,但那钻心的痛,还是叫她呆在原地缓了好久。
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一种失去掌控的无力感,像冷水漫过脚背。
局长接过报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曲,你这脸色太差了。今天就别去窗口坐班了,我找别人替你,回办公室歇着吧。”
曲方禾没反驳,道了声谢,余光瞥见局长欲言又止,可等她细看,局长又端起保温杯,掩饰性地错开了视线。
她关上门,心隐隐沉了下去。
焦糖小兔蔫了,前爪抱住大耳朵,把自己裹成一个毛球。
没事可干,她只好回办公室,刚坐下,就听到门口有个大嗓门,隐隐听见几字:“……举报……匿名投诉,电话……”
曲方禾往后一靠,正对上踢踢踏踏进门的王大姐。王姐专负责局内信|访接待,偶尔会遇到一些蛮不讲理的市民,时常能听到她的哀嚎。
“王姐。”她打了个招呼。
对方原本还在气头上,听见声音,瞬间成了个锯嘴葫芦。
王大姐尴尬一笑,抄起桌上的资料又匆匆往外走,临出门清嗓子提醒:“方禾,刚有人送了东西给你,你看下脚边。”
曲方禾低头,脚边“哗啦”一响,踢到一个大保温袋。
她弯腰拉出来翻了下,一大袋,全是精致的私房甜点,愣住了。
手环恰时振了下,跳出一行消息提醒。是乔稚。
【才不是小猪:偷偷吃,别又分给别人!
才不是小猪:嗯嗯吃不完剩下给我】
曲方禾眼底回温,嘴角勾了勾。
【禾必呢:谁买的。】
那头的小猪火速流汗:当然我啊!
曲方禾掂了掂精美的盒子,打开侧边盖,裱花精致,奶香甜醇,不像小猪能舍得的。
【禾必呢:林双?】
猪猪发出被戳穿的尖叫。
【才不是小猪:瞧不起谁呢?好吧……是他点的,他让我别告诉你
才不是小猪:顺便我刚问了林双,他说下班可以去吃那个爆辣火锅,他把工作往后推推。嘻嘻】
俩朋友知道她口味重,就爱吃点甜的辣的。
曲方禾舀了一勺,奶油在口腔里融化,把伤口都封层了。好甜。
她咬着勺子,头顶一面鲜艳硕大的“好人!”锦旗,想笑,又有点想哭。
【禾必呢:好】
看来她是真的让朋友们担心了。
甜意在唇齿间弥散,猝不及防,手机铃声响起,显示陌生来电。曲方禾空出手,接通。
随着那头嗓音响起,她眼底刚刚聚起的温度褪去了。
到了午休饭点,乔稚要拉着曲方禾去吃小炒时,却见对方冷酷无情地站起身,拿起外套。
“有点事,你自己去吃吧。”
徒留乔稚一人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自己就只能吃食堂了啊,怒!
曲方禾出了单位往街外走,冷风扑面而来。
焦糖小兔蹦起,戴拳套,哇啊啊做了个李小龙姿势,状态【跃跃欲试】。
跨过这条马路,就是对方指定的餐厅了。没想到,司恩浩本人没找来,他那位高高在上的Alpha妈倒是主动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