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倨傲的少年,正笑靥如花的缓步向那些风清门弟子走去。
好诡异,好惊悚,不行,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还是很怪,是恶灵附在褚鸣野身上了吗?
快下去,别逼他跪下来求。
燕向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对劲,这个人。
褚鸣野慢慢走到三人面前,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少年的目光在曲惊竹和纪理脸上飞快的掠过,最后落到了燕向雁身上——
停留了不到半息。
少年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下是现任中央庭合欢宗亲传虞洲,也是此次泽望村魔修事件调查组成员。”
虞洲这两个字,褚鸣野撒谎的轻描淡写,面上云淡风轻,就像是在问纪理他们今日天气如何——
祝望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少年手中的折扇一弯,“而这位……是云水阁祝望。”
祝望:……??!
不是,哥们??!你——
祝望目瞪口呆的看着褚鸣野谎话张口就来,呆愣着张大的嘴里能塞下一个完整的馒头。
虞洲啊……虞洲。
祝望有些语塞,他一顿一顿的抬手,手动合上自己的下颌。
这家伙……仗着风清门天高地远的没见过虞洲就睁眼说瞎话,还不带打个草稿——
再说了,他出门在外的报假名就算了,怎么轮到他就是真名了?
这合理吗?真过分。
愤懑的少年的目光紧紧落在褚鸣野身上——
但这人的神情却纹丝不动,只是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在这的真是虞洲本人。
祝望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这一边,是曲惊竹率先反应过来——
少女大大方方的拱手,端着一副正道好好弟子的模样,“风清门,曲惊竹。”
纪理也跟着拱了拱手,“风清门,纪理。”
然后按着顺序,理当轮到燕向雁她——
女孩看见原先就遮住自己身形不少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正好遮住了小女孩的半边身子——
纪理……
燕向雁的睫毛微微颤抖了片刻——
但祝望已经偏过了脑袋。
他的目光越过青年的肩膀,落在了那个低着头,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女孩身上。
“这位……也是风清门弟子吗?”祝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惊讶,“看起来年纪好小啊……”
燕向雁抿了抿唇。
真是纯粹的少年人,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那属于年轻修士满腔的好奇。
女孩抬眼,视线轻轻擦过祝望。
至少是内门弟子起步的话,按理说应当是宗门内宗主长老的徒弟——
云水阁……能养出这样性格弟子的修士,除了记忆里的柳应语外,还会有谁呢?
她现在有些好奇了。
燕向雁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她刚要开口——
“对啊对啊,”曲惊竹一把揽过燕向雁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揽自家的妹妹,“这是我们新收的弟子,阿愁。”
她在愁字上咬了重音。
“阿……愁?”祝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这名字怎么样?”曲惊竹面不改色,“宗主说她命里缺愁,得多补补。”
“居然还是柳前辈起的吗?”少年眨了眨眼睛,“真好听。”
燕向雁:……
就这样草率的接受了么——
柳应语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个形象……
眼前,少女被祝望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逗笑了,笑声明媚,一边笑还一边转过身来朝女孩眨了眨眼。
女孩垂下眼眸。
如果没有曲惊竹这一遭,她本想报上阿丑这个名字的。
毕竟——
这样的名字不还挺称现在这个只剩下半张眉目的自己吗?
耳边,是曲惊竹的笑声,墨绿色长衫的青年越过祝望,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褚鸣野——
纪理眨了眨眼睛……
少年微微侧着头,折扇抵在唇边,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曲惊竹,扫过燕向雁,最后又落在这个凝望着他的青年身上。
褚鸣野勾着嘴角的笑意更盛,他记得这个青年,黑白无常嘛……
折扇轻轻一敲手心,眼看着双方互换了名姓,玄衣少年嘴角沁着笑意,缓缓开口。
“说到协助调查,道友来得正巧,我们正要去合下村那边看看。”
褚鸣野一手轻晃着折扇,神色微正,声量压得很沉。
“现下中央庭已彻查泽望村,暂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锁灵阵再过两日也会自行撤去——”
“至于合下那里,那边的情况要比泽望村复杂一些,也要多花些时日。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若一同前往?”
少年摊开折扇,掩住唇鼻,只露出那一对锋利的眉眼。
清扬慵懒的语调,一字一顿的蒙在扇后。
合下……
燕向雁和纪理的心跳同步凝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一瞬,风从锁灵阵的边缘吹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灵气余韵,像是拨动了某种无形的心弦。
从中央庭修士调查的角度想,合下确实是个需要紧密排查的地方,那里和魔修联系最深,坑害路人也最多——
想要最后真正的结束那魔修的案节,必然需要处理合下村那群村民。
她能感觉到褚鸣野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那么一点点。
女孩扯了扯唇角,反倒安下了心,多了些坦然。
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是发现她就是那合下村的孤女了吗?
只要没疑心到清辞身上,其他的都无所谓。
感受着身侧两人的沉默,曲惊竹回头看了纪理一眼,又看了燕向雁一眼——
她笑了。
“好啊。”少女听见了自己硬撑着的疏朗清亮的声音,微微躬身,“我们下山正是为了协助中央庭,自然是听凭道友调令了——”
“带路吧,虞道友。”
褚鸣野——不,“虞洲”微微欠身,秀丽的折扇在他指尖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扇骨上的暗纹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那不是合欢宗的宗纹。
女孩的目光擦过那道折扇,低下头。
山风猎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人群后,燕向雁对上了纪理那双写满了担忧的双眼——
胸口处藏着的方玉片有些发烫。
还是那个群,只不过现在多了个柳应语。
【纪理:曲惊竹,小心,他不是虞洲……】
他见过那个真正的合欢宗亲传,虞洲。